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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政治的所在:二條城大政奉還

觀光客必到的二條城,是歷史轉折的關鍵所在。走在大方大氣、頗有武家氣息,和小家碧玉、小橋流水的寺廟庭園明顯差異的二條城庭院當中,想像這就是當年慶喜做出重大決定的景象。大廣間至今仍擺放著模仿當年慶喜召集諸大名出席的仿真人模型,紀念著這場決定日本邁入現代命運的關鍵會議。

李拓梓

2017年是「大政奉還」一百五十週年,事件發生的地點,正是元離宮二條城,末代將軍慶喜在二之丸御殿召開會議,決定將三百多年來德川家獲得的權力歸還朝廷。

慶喜開會的二之丸御殿,是將軍辦公和劍客的地方,四壁由狩野探幽帶領狩野派畫家完成的松樹、孔雀、虎、豹壁畫,凸顯將軍獨特的尊貴。大廣間周邊的走廊,被稱作鶯聲地板,由於工法特殊,人們走在其上會讓木板發出類似黃鶯叫聲的聲音,一方面防刺客,另一方面也別具雅趣。不過,在慶喜開口宣布奉還大政之時,鶯聲地板此刻想必也是鴉雀無聲吧。這是日本歷史上最重要的轉折,從慶喜宣布「大政奉還」這天開始,日本歷史堂堂邁入現代國家的時代。

大政奉還發生的地點,是元離宮二條城,末代將軍慶喜在二之丸御殿召開會議,決定將三百多年來德川家獲得的權力歸還朝廷。(By Wiiii wikimedia.org/)

二條城是將軍的居所,最早是織田信長為流亡將軍足利義昭所建。在此之前,因為應仁之亂把室町將軍居住的「花之御所」燒毀,將軍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流離失所。別說是將軍,歷經一場亂糟糟的應仁之亂後,京都市區內連皇居都燒得精光,連皇族也都得寄居寺廟。一直到後來各家軍人上京,也都沒有居所,都是把寺廟當飯店,帶著隨扈進入,當然他們也都會捐出一大筆錢,讓寺廟可以修繕維持。是以,信長喪命的地方才會是本能寺。

室町家的末代將軍足利義昭後來跟信長鬧翻,其間京都又經過多次戰火,因此信長為將軍興建的二條城,並沒有留下來。現在的二條城,是德川家康統一天下後的1601年才建的。由於已經是太平時代,位在平地的二條城主要功能並非戰事攻防,而是作為將軍在京都的固定寓和辦公室所來使用。不過,使用過二條城的將軍算一算只有五個,分別是前三代的家康、秀忠和家光,和最後兩代將軍家茂、慶喜。

由於將軍並沒有居住於此,因此幕府也無心花費整理二條城。1750年本丸天守閣遭到雷擊燒毀,幕府也沒有打算重建,一直到現在,天守閣都只剩下遺跡。到了江戶幕府後期,由於將軍上洛的關係,二條城確實做了一些整理。被薩長弄得焦頭爛額的末代將軍慶喜就居住於此,卻坐困愁城,看似要眼睜睜看著德川家業在他這一代結束。好不容易才因為土佐藩主山內容堂的建議,想出了「大政奉還」這招。

末代將軍慶喜居住於二條城,看似要眼睜睜看著德川家業在他這一代結束。好不容易才因為土佐藩主山內容堂的建議,想出了「大政奉還」這招。(圖:頓田丹陵筆『大政奉還』(聖徳記念繪畫館蔵))

當時慶喜的如意算盤,是權力奉還之後,薩摩、長州等西南雄藩,依然沒有能力領導全國,此刻有全國威望者,仍非慶喜莫屬。因此就算組成大名聯合政權,慶喜依然會是唯一領袖。如是盤算的慶喜,立刻在二條城召集諸大名,宣布將要把權力還給朝廷。此舉當然引發政局震動,但慶喜看似已經下定決心,雖千萬人吾往矣。據說在二之丸的大廣間中,慶喜滔滔不絕,讓諸家大名位將軍如此大膽的決定瞠目結舌。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大政奉還前夕,薩長串通公家,背著天皇頒布了「討幕密敕」,開始為武力討幕作準備。但朝廷收下「大政奉還」建白的人,對密敕顯然毫無所悉,使得「大政奉還」和「討幕密敕」幾乎同時出現,而天皇本人可能毫不知情,政局因此極為詭譎。朝廷在收到建白的次日,隨即要慶喜進城,宣布接受慶喜奉還的權力,速度之快連慶喜都嚇一跳。

大政奉還前夕,薩長串通公家,背著天皇頒布了「討幕密敕」,開始為武力討幕作準備。(圖:網路)

聽到這個消息的坂本龍馬心中為政權和平轉移激動不已,認為自己透過山內容堂建議的「大政奉還」已經被接受,還曾經留下未來要拚死為慶喜效命的說法。這個說法和過沒兩天龍馬被暗殺的事件,也被做出聯想,許多人認為龍馬的死,搞不好和想要武力倒幕的薩長人有關。

這段期間,親幕和倒幕人士的衝突也時有耳聞,慶喜此時人已經在大阪,身邊的幕臣莫不勸說他早早看清薩長兩藩製造衝突的野心,早日集結興兵,以免遭到武力征討,但慶喜始終不為所動。等到薩長真的興兵,雙方部隊在鳥羽伏見衝突,慶喜也不願意直接指揮作戰,反而到港口搭上了船,早早逃回江戶,並要先去找了家茂將軍的夫人和宮、家定將軍的夫人天璋院篤姬,還有被他送進冷凍庫的勝海舟,要他們幫他開脫。

最後,戊辰戰爭的戰火雖然激烈,但因為諸多人士都要幫慶喜開脫,且慶喜也確實沒有想要跟維新人士衝突的念頭,因此他保住了一條小命。但不得不說,慶喜的決斷,讓戰火減到最小幅度,也使得明治維新得以順利進行。

今日觀光客必到的二條城,無疑是歷史轉折的關鍵所在。走在大方大氣、頗有武家氣息,和小家碧玉、小橋流水的寺廟庭園明顯差異的二條城庭院當中,想像這就是當年慶喜做出重大決定的景象。大廣間至今仍擺放著模仿當年慶喜召集諸大名出席的仿真人模型,紀念著這場決定日本邁入現代命運的關鍵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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