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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櫻桃的滋味:小櫻桃大學問

紐西蘭都是由小果農種植櫻桃,人工為主,專精在種植與管理,在用藥及田間管理上都依照科學原則,也因此紐西蘭的藥殘的問題是最少的,紐西蘭農業生產形態與台灣類似,但是他們了解小農靠的是合作企業化而不是補貼,也因此形成強大的包裝產線。

Lin bay 好油

筆者本業從事鮮果進出口貿易,本季市場奇慘無比,虧損不在話下,尤其是出口台灣的鳳梨釋迦賣到中國。鳳梨釋迦雖然在中國賣得動,但是價格低迷,這是因為去年一整年中國櫻桃的進口量太高,整個中國從南到北都在賣櫻桃,行銷主力也是櫻桃,降低了釋迦的市場需求。

櫻桃不管是在台灣或是中國都是一般消費者眼中的「高級水果」,台灣雖然什麼都能種,什麼都不精,櫻桃就是台灣少數沒有種植的水果,全部仰賴進口,而台灣人對於這種水果的消費能力也逐年攀升,這三年來進口櫻桃的均價雖然沒有什麼變動,但在量上卻有大幅成長,從104年的9,252公噸到106年的13,414公噸,進口產值也從23.8億來到33.7億。

進三年櫻桃進口價量分析。(資料來源:關務署)

中國的櫻桃進口量有多驚人?

台灣本季的櫻桃進口量,大約是中國目前10天的進口量,這也說明了當中國富起來之後,對於頂級產品需求有多瘋狂了。而既然談到櫻桃,那我們也來說說櫻桃這種水果的特別之處。

小櫻桃大學問

過去櫻桃是北半球種植的水果,供應的時間主要在夏季,但隨著南半球的智利、紐西蘭也開始種植櫻桃,冬季就由南半球的國家反季節供應,因此,除了四月以外,每一個月都可以吃到櫻桃。台灣位於北半球,而櫻桃是適合冷藏的水果,因此在夏季需求量較高,到了冬季,由於民眾喜好消費不需冷藏的水果,反季節作物雖然可以達到週年供應,但在需求量卻比適合的季節低,所以國內73%的櫻桃消費量還是來自加拿大跟美國,而這幾年台灣也開始空運進口日本特有的櫻桃品種「佐藤錦」,個人覺得日本櫻桃最好吃,但價格實在太高,因此日本櫻桃市場還是以本土消費為主。

這麼一小盒要台幣約300元。(作者的體驗)。(圖:作者提供)

有人走高價市場供應量少,就會有人提高供應量走低價市場,北美產區的加拿大和美國重疊,要比供應量,加拿大根本不是美國的對手,因此加拿大是走較高品質的路線,而美國就以大量的供應為主,不過,美國有一個獨特的櫻桃生產地-不在櫻桃帶上的愛達荷州,這裡的櫻桃供應量少走的是高品質路線,以供應美國本土為主。

至於南半球就以紐西蘭作為高階品牌,智利為一般品牌,這樣的品牌便是以選擇符合自己競爭強項最適合的行銷模式,畢竟小面積國家就該操作自己擅長的方式,去和大面積國家搞規模生產是自尋死路。

美國的櫻桃帶。

櫻桃品種

櫻桃又分成甜櫻桃(Sweet Cherries)和酸櫻桃(Sour Cherries)兩種,甜櫻桃就是一般的鮮食櫻桃,酸櫻桃則是拿來加工後使用,說到這,很多人會以為美國的櫻桃是用機械採收的,其實不然,只有酸櫻桃是用機械採收,甜櫻桃是很嬌嫩的水果,就算是生產量龐大的美國,鮮食櫻桃也必須靠人工手採,因此,當櫻桃季一開始,就會有工人從加州開始採收,一路北上到華盛頓州,美國撐起這樣的人力需求,靠的當然是墨西哥的採果工人,他們在工時上也會隨著產業特化。以加州為例,採果工一天可以工作10小時,一週工作六天,一週最高60小時的正常工時,這就是農業在美國因為工作性質而特有的彈性。

櫻桃的大小又區分為美國跟加拿大的ROW、智利是自己標示的系統、紐西蘭澳洲的mm,這三個系統。這幾年熱銷下,很多人都知道ROW越小越大,但到底怎麼分等級就不是很清楚了。ROW指的是在11英吋(26.59公分)的大小下可以擺放幾顆櫻桃,例如,10ROW代表一顆櫻桃直徑是26.59公分/10=2.659公分,而9ROW就是26.59公分/9=2.954公分。把所有的系統整理過後,可以得到下表:

櫻桃的形狀又分為五個形狀,分別是Flat heart(平心)、Heart(心型)、Kidney(腎形)、Long Heart(長心) 、Round(圓形)這五種。

這五種形狀也對應到不同的品種,目前Round種植數量最多,因為櫻桃的大小是用直徑量,同直徑圓形體積最大,Round比較不吃虧,而long Heart這個品種就很吃虧了。

櫻桃可以供應這麼長的時間,除了可以從南到北採收外,也和品種不同有關,櫻桃有早生種、中生種、晚熟種等約 40 種以上的商業品種。南端的加州當然要種植早生品種以利提早供應,北邊的華盛頓就算種早生的品種也贏不了加州,多品種的供應除了可以延長供應期外,更重要的是可以把產量分散。如果只有單一品種在同一個時期供應,一定造成價格崩盤。好的水果品項必須要靠多品種來維持,單一品種則一定要以生產調節方式來分散產能,如果都沒有,最後生產規模就會慢慢限縮。

因此,櫻桃季的供應一定由比較不好吃的早生種Brooks、Chelan、Tieton開始,果皮暗紅色,果肉桃紅色的Bing,這個品種口感偏硬,甜度高、水分多,一直深受台灣消費者喜愛,而較晚熟的Skeena跟Lapin,也因為甜度好、口感脆、裂果少也越來越受到消費者的喜愛。甜度最高,香氣特別的就是白櫻桃Rainier,但因為顏色白所以果傷特別明顯,處理的成本更高,價格當然也高。

櫻桃量尺表。

櫻桃的形狀。(圖:http://mcgrathnurseries.co.nz/fruit-trees/cherry/cherry-shapes-of-fruit)

Skeena櫻桃。(圖:作者提供)

Lapin櫻桃。(圖:作者提供)

白櫻桃Rainier。(圖:作者提供)

用優勢做市場區隔:小農也能出頭天

紐西蘭櫻桃平均價格是美國跟智利櫻桃的兩倍,紐西蘭每年的出口量約為5000公噸,無法和出口量約20萬噸的美國比量,也無法和出口量32萬噸的智利相比,但面積小不代表完全沒有競爭力,紐西蘭瞄準的是高品質及高價市場,供應市場上最頂級的產品。

紐西蘭都是由小果農種植櫻桃,人工為主,專精在種植與管理,在用藥及田間管理上都依照科學原則,也因此紐西蘭的藥殘的問題是最少的,紐西蘭農業生產形態與台灣類似,但是他們了解小農靠的是合作企業化而不是補貼,也因此形成強大的包裝產線。智利和美國在包裝產線上是用機器切櫻桃梗,而紐西蘭卻是順著纖維的紋路手撕,這可以讓果梗癒合在最漂亮的狀況,再配合貿易商來出口及進行行銷。

那麼,紐西蘭哪來那麼多包裝工人?

紐西蘭每年都會核發農業工作簽證讓鄰近的國家的人提供大量的人力,既提供勞動力生產高級的產品,又可以協助附近的國家的就業問題,台灣農業也有缺工的情形,紐西蘭的做法是否能夠參考?紐西蘭的生產面積也不大,但它們對於農業卻有一套完整的規劃以及形成的產業鏈,就算是用人工,也一樣能創造最頂級的產品在世界的市場競爭力。而台灣看到的只有補貼,農業預算就是在老農年金、公糧收購、肥料補貼、農保補貼、休耕補貼、災損補貼上打轉,前幾年喊了一下農企業,但實際上我們的體制根本不利農企業發展,自然也培養不出太多像樣的農企業,世界各地知名的農業公司幾乎都是由小農組成的農企業,例如,台灣人最愛講的Zespri,不也是由兩千多個農民當股東組成的農企業的子公司嗎?

中國這幾年高喊要消滅小農經濟,因為他們意識到小農經濟才是導致所謂的三農問題(農民的破產、農業的凋零、農村的衰落)的主因,要改善三農問題只能把農民組織化,讓農民的生產力跟技術、物流等升級,而不是靠作物的補貼,因此它們高喊「消滅小農經濟,再造小康社會」,將資源用於提升農業現代化。

連強調社會主義的共產黨都不喊小農經濟了,台灣卻整天嚷嚷個沒完,蔡英文總統曾在2017年7月3日說:小農制度是維持社會穩定、所得平均分配的重要方式,台灣人要的農業生產模式不是大規模生產,但小農制成本高,要戰勝大國就必須要有自己特色。

連共產主義國家的越南都訂出2030農業脫貧計畫了,強調如何靠農業脫貧,如何消滅小農經濟,讓農民變有錢,台灣卻持續擁抱小農,還要靠小農維持社會穩定,不禁令人莞爾,能說台灣在農業方面比共產主義國家更共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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