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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太陽石:神祕的時光密碼

在墨西哥人類學博物館裡,有一個重達二十四公噸、直徑3.6公尺的太陽石,那是阿茲特克人的智慧結晶,蘊藏天文知識,也傳遞了獨特的生命觀。到墨西哥一遊的朋友,不妨藉機欣賞那結合科學、神話、信仰、哲學、傳統與藝術為一體的石雕。

陳小雀

阿茲特克帝國滅亡後,西班牙征服者以歐洲城市為藍圖,在都城特諾奇提特蘭的大神廟上,興建天主教大教堂,一幢幢建築物環繞中央廣場(Zócalo),墨西哥城由此而生。古老記憶看似被塵封地底,但仍隨時間流沙悸動,等待機會重見天日。

1790年八月十三日,一群工人在中央廣場進行整地及下水道工程,無意間挖出大地女神蔻阿特立姑艾(Coatlicue)石像。四個月後,工人在十二月十七日又挖到一塊巨石雕刻,即太陽石(Piedra del Sol)。

當時這兩件文物出土後,並未引起太大的騷動,大地女神像被隨意放在皇家大學的庭院中,而太陽石也被棄置於大教堂的牆角。1792年,墨西哥人類學家終於展開太陽石的研究工作,破解巨石密碼。

太陽石又稱阿茲特克曆,其觀念係繼承自馬雅曆法。馬雅人有三種曆法,亦即,太陽曆、祭祀曆與長紀年曆。不過,阿茲特克人僅採用太陽曆與祭祀曆兩種,以太陽曆訂定國家慶典,至於百姓的生活則參照祭祀曆進行。太陽曆一年有十八個月,每月有二十日,再加上五天的禁忌日,一年總計三百六十五天。祭祀曆一年有十三個月,每月有二十日,共計二百六十日。太陽曆每五十二年、或祭祀曆每七十三年,兩套曆法重合,重合日象徵天地之復始,然而,一元復始未必欣欣向榮,亦可能是災厄的開始。阿茲特克人因此以盛大的新火祭典,祈求每五十二年的輪迴能風調雨順。

太陽石又稱阿茲特克曆,其觀念係繼承自馬雅曆法。(De Anagoria-Trabajo propio, wikimedia.org/)

據考證,阿茲特克工匠於1479年動工,在一整塊石板上雕琢,花了二十年光景,才完成重達二十四噸、直徑3.6公尺的太陽石,堪稱阿茲特克時代最好的雕刻品之一。阿茲特克帝國淪陷後,太陽石仍擺在原地,直到1559年,恰逢每五十二年的輪迴,西班牙殖民政府擔心阿茲特克後裔會再度舉行活人獻祭,而將太陽石以正面朝下方式埋入地底。

太陽石是阿茲特克人的智慧結晶,蘊藏天文知識,也傳遞了獨特的生命觀,從中可窺見科學、神話、信仰、哲學、傳統與藝術。

阿茲特克帝國的文治、武功鼎盛,卻一直憂心忡忡,擔心第五個太陽會如先前的四個太陽一般停止運轉,屆時人類必隨之滅亡,為了延緩世界末日的來臨,於是以活人獻祭來維持天體運行。仔細觀察太陽石,其內圈乃日薄崦嵫的太陽神托納帝屋(Tonatiuh),額頭與眼角出現皺紋,舌頭外伸,形狀宛如黑曜石祭刀,也儼然舐血的模樣。

那已逝去的四個太陽分別為:四虎、四風、四火、四水,各自代表一個世代,卻一一滅亡。第一代為巨人族,遭虎豹吞噬而亡。第二代人,被狂風吹走、或化為猿猴。第三代人,或被火雨燒死、或化為飛禽。第四代人,或被豪雨淹滅、或化為魚群。每一個世代遭毀滅之際,僅一對夫妻倖存,人類因而再生繁衍。太陽石的第二圈即雕刻了四虎(右上)、四風(左上)、四火(左下)、四水(右下),左右兩邊有鷹爪紋飾,稱之「歐令」(Ollin),象徵運行,用以攫取活人的心臟,協助太陽持續運行。兩個「歐令」的上下各有一個小圓圈,預言第五個世代將毀於地震。

太陽石內圈乃日薄崦嵫的太陽神托納帝屋,額頭與眼角出現皺紋,舌頭外伸,形狀宛如黑曜石祭刀,也儼然舐血的模樣。(alizul)

另外,黑曜石祭刀、猿猴、雨神廟、戰士羽冠等圖騰,分別代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第三圈係每月的二十天,全以不同圖像表示。每五天為一組,每組的第五天是休息日,也是市集日,故每年休息七十二天,工作二百八十八日。外圈由兩隻火蛇(Xiuhcóatl)所環繞,兩隻火蛇身上各有十一節紋飾,紋飾旁的直紋象徵「舊火」,斜紋為「新火」。兩隻火蛇各攜帶四卷樹皮史冊,每一卷十三年,共計五十二年。蛇尾飾以花草,並呈三角形。火蛇張大嘴巴,各啣著一位神祇,右邊為黑夜之神,左邊則為白晝之神,在火蛇的護送下將神祇送至天庭,象徵黑夜驅逐白晝,白晝又征服黑夜。

太陽石蘊藏如此多的密碼!

墨西哥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斯(Octavio Paz,1914-1998)從太陽石得到靈感,而於1957年出版史詩《太陽石》(Piedra del Sol)。全詩由584行的十一音節詩句所組成,這個數字是羽蛇神到達太陽的天數,也是金星公轉周期的天數。全詩首尾呼應,呈現環形結構,詮釋流轉與輪迴的生命美學。

如今,太陽石收藏於墨西哥人類學博物館裡,到墨西哥一遊的朋友,不妨藉機欣賞這獨一無二的石雕,窺探阿茲特克人的天文知識。

收藏於墨西哥人類學博物館的太陽石。(LHist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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