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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兩岸與國際》中國片面啟動 M503 是為了移轉與紓壓?

2017年12月19日,川普政府公佈了美國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直接把中國列為美國的戰略對手。川普在競選期間多次譴責中國,就職總統後為誘使中國在對朝鮮壓力上能使上力,改變語氣,百般恭維習近平。但,過去幾個月來,川普對於中國解決朝鮮問題與美中貿易失衡缺乏進展,已感到不耐與惱火。川普強硬的語言預示著,2018年的中美關係將進入較為動盪的時期。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今(2018)年是中國改革開放第40周年,經濟勢必是個焦點議題。大權在握的習近平是否有整頓經濟的能力,將立即受到考驗。自2001年底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以來,貨物進出口總額和GDP迅速增長,已成為世界第一大貨物貿易國和第二大經濟體。只是驚人的經濟發展速度主要透過政府重度的投資、廉價的勞力與土地資源以及忽略環境的成本所撐起的,這樣的中國模式已露困境。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誓言在未來三年內,將經濟政策的優先次序放在空氣品質、脫貧與財務風險的管控上,這意味著對於過去發展模式的全面反省,而欲走出另一條路。

這條路不好走,但不走,中國將越陷越深,通向萬劫不復。

當前中國的經濟發展問題在於嚴重的失衡,也就是:

(1)「經濟發展」vs.「環境保護」、GDP vs.債務間的失衡,以及(2)經濟構成部分間的差距的擴大,包括:中大型國企vs.中小型民企、有房階級vs.無殼蝸牛等等。

習近平誓言在未來三年內,將經濟政策的優先次序放在空氣品質、脫貧與財務風險的管控上,這意味著對於過去發展模式的全面反省,而欲走出另一條路。這條路不好走,但不走,中國將越陷越深,通向萬劫不復。(AFP)

習近平既然標榜「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模式」,又要在2050年將中國建成要「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自然需努力消弭其間的差距,將「失衡」往「均衡」方向矯正。過去一年來,北京的經濟政策刻意壓低「成長導向」,進行去產能、去庫存與去槓桿而聚焦於安全、環境與均等等議題,便是出於這種的戰略目的。

首先,向環保傾斜,2017年8月中國政府發起含蓋31個省份的一連串環保督察行動,由中央政府官員包括令人畏懼的中紀委執行,這意味着,玩忽職守的官員可能會被免職或被判刑。箇中透顯習近平的決心。只是,儘管環保督察緊鑼密鼓,有些觀察人士仍認為,一旦督察結束,許多工廠會重新再開工,工廠關閉看起來仍帶有走過場的意味,而這在中國是正常現象。

其次,管控財務風險被視為十九大報告中的重要議題。中國人行行長周小川警告,由於企業債務處於相對高檔,家戶負債增加太快,中國必須防範「明斯基時刻」(Minsky Moment),也就是當投資者被要求償還債務時,必須賣掉投資物,而連鎖的拋售導致價格下跌,最終造成資產價格的崩潰。而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的教授史宗瀚指出,中國實際上已非常接近明斯基時刻,因為中國非金融體系債務佔GDP達328%,比重遠高過一般認知的250%。他發現,隨着中國債務水準持續攀升,有錢人擔憂中國未來的成長放緩,以及他們的資產可能被用來紓困金融體系,因此傾向把資金帶離中國;當有錢人把錢搬走,會導致外匯存底減少,引發人民幣貶值,進而推高通膨和利率,衝擊資產價格。2014年年中至2017年年初之間中國外匯存底暴減約1兆美元是個警兆。

儘管環保督察緊鑼密鼓,有些觀察人士仍認為,一旦督察結束,許多工廠會重新再開工,工廠關閉看起來仍帶有走過場的意味,而這在中國是正常現象。(AFP)

再其次,在弭平分配差距上,中大型國企與中小型民企在收入與利潤上的落差以及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在急速拉大。由於各地政府對國企通常比較照顧,因此當金融監管趨緊時,中小企業通常是直接的受害者。至於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的加速惡化,與早前房地產價格的飆升密不可分。習近平強調「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顯示房價政策將朝緊控的方向走。可以預見,房價跌的機率多於漲。

十九大報告揭示其經濟政策的核心是處理財務風險、脫貧、空氣污染等問題,要由「高速」走向「高品質」的模式,但,知易行難。在財務風險上,紐約中華研究所主任郭岩華警告,中國房地產泡沫太高,如果它降不下來,再虛高到一下子破裂的時候,將會導致幾億人的破產。在脫貧方面,中國官方統計,目前仍有4300萬人處於絕對貧窮,也就是年收入低於2800人民幣(420美金)。就衡量收入不平等的基尼係數,中國在2016年達0.465,世界最高者之一;經驗上0.4已到足以產生動盪的水準。空氣污染方面,根據Berkeley Earth發布的PM2.5觀測圖,中國大部分區域皆超標嚴重,甘肅、寧夏、青海一帶更是直接變「黑洞」,超出尺標可監測範圍。WHO報告指出,2012年中國逾百萬人死於空污。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物理學家2015年8月發表的研究報告顯示,中國的空氣污染平均每天導致4000人死亡。

如上所述,2018年習近平要處理的內部經濟問題十分嚴峻。無獨有偶,外部壓力也接踵而至。

2017年12月19日,川普政府公佈了美國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直接把中國列為美國的戰略對手。川普在競選期間多次譴責中國,就職總統後為誘使中國在對朝鮮壓力上能使上力,改變語氣,百般恭維習近平。但,過去幾個月來,川普對於中國解決朝鮮問題與美中貿易失衡缺乏進展,已感到不耐與惱火。川普強硬的語言預示著,2018年的中美關係將進入較為動盪的時期。

WHO報告指出,2012年中國逾百萬人死於空污。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物理學家2015年8月發表的研究報告顯示,中國的空氣污染平均每天導致4000人死亡。(EPA)

2018年1月3日,馬雲旗下的螞蟻金服收購美國速匯金公司失利,反映出中國的擴張已讓美國高度警惕。美國外國投委會(CFIUS)認為,這項收購案恐讓美國公民身分被辨識,有資安風險。2017年9月14日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cker)在歐洲議會發表年度國情咨文,強調歐洲並非「天真的自由貿易支持者」,必須捍衛歐洲的戰略利益,並將對外國投資歐洲戰略產業進行更嚴格監督,其說詞被解讀是針對中國而來的。可預見,未來中國的「走出去」戰略將無法像過去那麼平順。

日前中國無端片面啟動M503航線,究竟真實目的為何,不得而知。然是否出於經濟的嚴峻挑戰而藉以用來移轉焦點與紓壓,值得進一步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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