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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楽坂週記》「我們五分鐘後開始轟炸」:美國總統亂說話,也許是一種傳承

不遺餘力地實踐「推特治國」的川普總統,在推特上勁爆發言,對全世界來說似乎已經有點習以為常,不過這種「好像小學生在吵架」的發言方式與內容,當然也不免引來批評與訕笑;但川普可不是史上第一位在跟核武或戰爭有關的話題上勁爆發言的美國總統。

神楽坂雯麗

美國總統川普昨天在推特上發佈了一則推文,主要是針對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日前放話說「桌上有核武發射鈕」,非常直白地回應道:「我也有核武按鈕,而且比他的更大、更強,而且還管用!」

與主流媒體關係向來險惡,而且不遺餘力地實踐「推特治國」的川普總統,在推特上勁爆發言,對全世界來說似乎已經有點習以為常,不過這種「好像小學生在吵架」的發言方式與內容,當然也不免引來批評與訕笑;然而川普卻也絕不是史上第一位在跟核武或戰爭有關的話題上勁爆發言的美國總統。

1984年8月11日,第四十任美國總統隆納.雷根(Ronald Wilson Reagan)正在準備每週五於全國公共廣播電台(National Public Radio, NPR)播出的例行廣播演說。就在尚未正式開播前的測試階段,麥克風前的雷根總統對在場的音響技師及工作人員開了個玩笑:

「My fellow Americans, I'm pleased to tell you today that I've signed legislation that will outlaw Russia forever. We begin bombing in five minutes.(親愛的美國國民們,我很高興告知各位以下事項。我剛剛簽署了永遠將俄羅斯列為非法的法案。我們五分鐘後即將開始轟炸。)」

這段玩笑是來自當天雷根講稿的改寫—實際上,雷根當天簽署的是一份跟校園中的學生宗教社團活動有關的法案。現場的工作人員們或許出於禮貌或真心被總統的黑色幽默打動,發出清晰可聞的笑聲。

在雷根(以為是非公開地)開這段玩笑的當下,美蘇關係十分緊張。前一年的1983年,雷根才剛將蘇聯稱為「邪惡帝國」,同時美蘇之間正在進行的各種裁軍談判也因而中斷。即使後來進入大選年,宣布參選的雷根,其對蘇政策也稍有和緩,但依然被蘇方指為「不過是魚目混珠成鴿派」,只要一有機會就大肆批評雷根。

早在1982年,雷根就曾在類似的音效測試時,批評波蘭軍事政權而引起爭議;因此白宮與各大媒體協議,不對外報導總統在音效測試中的言論。然而,這段本來只說給在場人士聽的玩笑話,還是在兩天後登上了電視新聞,成為公眾的話題。8月14日,雷根的這段「笑話」被蘇聯電視台報導,隔天《真理報》與《共青團真理報》也跟進報導,《塔斯社》更發佈了抗議聲明。隨著東歐大部分國家跟進,到了8月17日,這段發言甚至被蘇聯駐聯合國副大使要求排入安理會議程。

1983年,雷根才剛將蘇聯稱為「邪惡帝國」,即使後來進入大選年,宣布參選的雷根,其對蘇政策也稍有和緩,但依然被蘇方指為「不過是魚目混珠成鴿派」,只要一有機會就大肆批評雷根。圖左為戈巴契夫。(Reuters)

不只是外交上的緊張升高,雷根的玩笑甚至還引起了軍事上的反應。

當年十月,日本媒體報導,在雷根的笑話於蘇聯見報隔日的8月15日,海參崴發出了一條「現在起與美軍進入戰鬥狀態」的密碼電報—在 30 分鐘後被取消。這條電報當然也被美軍注意到,但美軍判斷它可能是「誤發、或意圖攪亂」而沒有讓軍事對峙進一步升高。

在美國國內,也有人看出了這段「總統嘉言」的幽默之處。搖滾樂團「臉部特寫」(Talking Heads)的吉他及鍵盤手傑瑞.哈里森(Jerry Harrison)與其他人合作,以「Bonzo Goes to Washington」的名號推出了一首曲子《Five Minutes》。這首曲子完全是以雷根失言的內容作為混音素材重組而成,而團體名稱則是來自雷根演員時代參演過的電影《Bedtime for Bonzo》—「Bonzo」是飾演教授的雷根在影片中照顧的黑猩猩。雖然他們想在當年的總統大選前發行這張「諷刺大碟」,但由於實在找不到願意發行的主流唱片公司,只好以獨立唱片型態發行。無論是團名或歌曲內容,都充滿了諷刺意味:

當時的雷根(還有川普先生)大概都沒想到,三十多年後會有一種叫推特的玩意,讓美國總統可以不必對著麥克風或攝影機,就能大放厥詞或說錯話;不過今日的音樂人,若想要重新剪輯川普總統每一句值得重新剪接成混音大碟的作品,想必也是不愁沒有素材可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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