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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詩人國王:齋戒之狼

他是賢君、英勇戰士、著名詩人、思想家、哲學家與建築師,有「詩人國王」之美稱。墨西哥一百披索紙鈔的正面即採用他的肖像,並以極微小的字型印了一段他所寫下的動人詩句……

陳小雀

在今日墨西哥貨幣中,一百披索應該是最廣為流通的紙鈔,最新版本於2010年八月發行,依目前匯率兌換,約相當於美金五元。這一百披索紙鈔的正面即為涅薩瓦科優(Nezahualcóyotl,直譯:齋戒之狼,1402-1472)的肖像,人稱「詩人國王」。為了防偽造,鈔票上除了3D光影箔膜、變色安全線、隱藏圖案、迎光透視水印等之外,最令人稱奇之處在於墨西哥銀行字樣的下方,以極微小的字型印了一段涅薩瓦科優所寫下的動人詩句:

我愛小嘲鶇,那有四百種叫聲的鳥兒。

我愛翡翠的顏色與繁花的芬芳, 然而我更愛我的同胞:人。

「詩人國王」不只是鈔票上的一個歷史人物,他所留下的詩作至今仍膾炙人口,其歷史必須追溯至前哥倫布文明。

墨西哥一百披索紙鈔的正面為涅薩瓦科優。墨西哥銀行字樣的下方,以極微小的字型印了一段涅薩瓦科優所寫下的動人詩句。(Roberts World Money)

十四世紀,墨西哥谷地充滿尚武精神,並以當地的五大湖為政治中心,由強權阿茲卡波查爾可(Azcapotzalco)所控制。五大湖中,有三座是鹹水湖,兩座為淡水湖。特斯可可(Texcoco)、塔庫巴(Tacuba)等城邦國家崛起於鹹水湖畔,因生產鹽而富庶,但仍不敵阿茲卡波查爾可,紛紛俯首稱臣。

1325年,到處漂泊的墨西卡(Mexica)族,根據神諭,在五大湖中找到二座安身的島嶼,並在主島上建立都城特諾奇提特蘭(Tenochtitlan),其意為「仙人掌之地」。為了增加領土,墨西卡人除了興建橋樑聯結另一個小島之外,也積極擴大「奇蘭芭」(chinampa)。

「奇蘭芭」即「浮動園圃」之意,也可稱為「人工島」,係以蘆葦編織一張方形厚實草蓆,將草蓆置於湖畔、或水淺的沼澤地,於草蓆的四周打下木樁,固定草蓆,將礫土、草皮、泥土等物層層鋪在草蓆上。「奇蘭芭」鋪好後,再於周邊植樹,讓樹根深入湖底,即可牢固於湖面,並在上面耕種,以湖中的泥水灌溉,作物供都城內需之用。在墨西卡人的經營下,「奇蘭芭」畦畦分明,運河縱橫交錯其間,十分壯觀,作物豐收,更加引起阿茲卡波查爾可的覬覦。

「奇蘭芭」鋪好後,再於周邊植樹,讓樹根深入湖底,即可牢固於湖面,並在上面耕種,以湖中的泥水灌溉,作物供都城內需之用。(komoni.mx - chemisax)

特斯可可城邦亦經常遭受阿茲卡波查爾可的攻擊。特斯可可王子涅薩瓦科優出生於1402年,本名為亞科密茲特利(Acolmiztli),其意為「強壯之貓」,後來因五大湖區人口劇增,糧食不足,才易名為「齋戒之狼」,以此體恤人民。涅薩瓦科優少年時,父親在一場對抗阿茲卡波查爾可的戰役中失敗被殺,導致他必須四處流亡,經過千辛萬苦後返國取回王位,並與墨西卡、塔庫巴結盟,共同消滅宿敵阿茲卡波查爾可。三大城邦聯盟日益壯大,而形成所謂的「阿茲特克帝國」。

涅薩瓦科優頗具聲望,是賢君、英勇戰士、著名詩人、思想家、哲學家與建築師,他統治特斯可可四十一年(1431- 1472)之久,為國家訂定完備法典。或許曾經歷亡國之痛,在阿茲特克帝國瓜分其他城邦之後,在涅薩瓦科優所分得的藩屬城邦,他總是讓戰敗的酋長繼續治理。涅薩瓦科優這種寬大為懷的胸襟,贏得其他兩大盟邦的效尤。日後阿茲特克帝國以武力擴張領土時,對臣屬城邦恩威並施,雖然要求奉獻人牲、定期納貢,但也允許藩屬保有自己的神衹、政權、組織與習俗。

涅薩瓦科優頗具聲望,是賢君、英勇戰士、著名詩人、思想家、哲學家與建築師。(mexiconewsnetwork.com)

由於五大湖中的特斯可可湖為鹹水湖,一旦氾濫,鹹湖水便流到特諾奇提特蘭的周圍湖水,而無法灌溉農田。墨西卡國王求助於涅薩瓦科優,涅薩瓦科優於是為墨西卡建了一道全長十六公里的堤防,防止鹹水流入淡水湖。另外,特諾奇提特蘭因過度開發「奇蘭芭」,而污染湖水;同樣,涅薩瓦科優又替盟邦墨西卡興建輸水道,為特諾奇提特蘭引入乾淨的飲用水。

涅薩瓦科優最令後世頌揚之處除了他的政續之外,尚有他的文學修養。他的詩集不僅是前哥倫布時期的文學瑰寶,至今依舊雋永,扣人心弦。例如,他在〈我問〉(Yo lo Pregunto)寫道:

我涅薩瓦科優問道: 難道真的能定居於這世上嗎?

這世上沒有永恆: 只有片刻。

即便翡翠也會碎,

即便黄金也會裂,

即便鳯尾綠咬鵑的羽毛也會斷,

這世上沒有永恆:只有片刻。

唯美中散發濃濃的哲思,涅薩瓦科優為阿茲特克帝國那充滿暴力美學的歷史,寫下文情並茂與人本至上的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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