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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一路向南》商場如球場的運籌:如何在泰國曼谷積極跑位踢出絕妙好球

泰國三十多年前的投資環境與現在已大不相同,台灣各界一窩蜂美化讓人幻想只要南向就隨處是機會。新生代來到泰國想加入比賽,也得先自我評估天賦與基本功是否夠紮實。別只看到前人餐桌上那鍋紅燒魚鰾羹,就以為事情如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Jeknoi Changpuak

足球場上兩隊對陣,奮力將球踢往對方的球門內。看似簡單的任務,整場除了體能與技術的發揮,更考驗教練與球員能否有效運用時間與空間。

「我的父親熱愛足球,是頭號曼聯球迷」

來自新加坡的沈慧甜逐步接手管理父親在泰國所創立的餐飲事業。她口中所描述的父親沈鴻材已從球員轉任主教練,繼續帶領團隊在曼谷的生意場上一次次進攻與防守。

沈慧甜的祖父是泰國華僑,二戰時為安全考量落腳新加坡並開枝散葉。父親早期以新加坡為根基,先在斯里蘭卡與泰國從事寶石買賣業。進進出出泰國累積足夠經驗,評估市場發展性後決定以曼谷為事業發展的重要據點。八零年初再次來到泰國的心態已大不相同,這回有深耕的計畫。說一切從頭也不盡然正確,身份背景與早期經驗如同球員的天賦與基本功,接著就看如何緊抓機會,將訂定的目標射門得分。

由左至右:母親、前曼聯經理 Alex Ferguson、父親、沈慧甜。(圖:作者提供)

一個機會 事業開端

足球場上球員的持球時間短,跑位才是攻防重點。行動派的沈鴻材多方嘗試,球員兼教練,只要有商機就不輕易放手。開設貿易公司進出口貨物,也成為大盤供應商,承包大型建案的家電設備。商場上免不了交際應酬,當時魚翅仍被普遍視為招待上賓的高級食材,每週至少三次的餐聚是一筆可觀的花費,特別偏愛由泰國華僑阿彬師在六零年代就開鍋營業的魚翅羹。

餐廳主廚阿彬師深受腳疾之苦,為了健康著想考慮結束營業。此時沈鴻材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來考量自己喜愛美食,二來也有應酬需求,於是與阿彬師協商是否能接手經營。雙方達成協議,品牌與配方都售予沈鴻材。阿彬師另提供廚師訓練,仍為團隊一份子為品質把關,於是「彬記頂上魚翅酒樓」在曼谷捷運 BTS Asoke 站不遠處成立,這也是餐飲事業的初端。

魚翅餐廳稍見起色後,餐飲事業開始嘗試多方發展。例如投資空廚,提供多家航空公司機上餐飲。沈鴻材已分身乏術,亟需可信任的人來分擔忙碌的工作。2010年女兒沈慧甜從新加坡飛來曼谷成為得力助手,事業發展要更上一層樓,須將角色劃分清楚,才能有效率地經營與管理。父女攜手合作,「跟父親工作常有衝突,但再無奈我都沒辦法辭職」,沈鴻材轉型成球隊主教練規劃大方向,沈慧甜憑著在銀行從事經濟分析的經驗擔起執行教練的重責。

沈慧甜代表彬記到泰北從事公益活動,回饋社會。(圖:作者提供)

實戰跑位 摸熟環境

沈慧甜先接手已營運兩年的曼聯餐廳,先當球員且戰且走,策劃著如何在色彩鮮明的運動酒吧融入新加坡風格的料理。

「這裡的處事方法與新加坡不同,剛來時不太能理解」

同時還得先摸熟曼谷的投資環境,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並融入當地文化。從執法嚴格的國度來到泰國的確在各方面落差頗大,如同一塊大蛋糕,在泰國不分切整齊,只要有本事你一口我一口地隨性挖。獨樹一格的作風,要說沒脈絡也不盡然,難以解釋的一套平衡。

「正面人脈是重點,在這裡沒熟門熟路的人帶,要做什麼都困難」

即使她對泰國並不絕對陌生,仍花了兩年時間才適應。球場上的教練群多從球員轉職,有豐富的一線球場歷練才能冷靜分析多變的賽事。七年的時間有點成績,除了魚翅餐廳外,還有在高級飯店裡開設的日式料理與火鍋、在曼谷精華地段也有集合亞洲輕食的複合式商場。

「但我們的價格沒大家想像中那麼不可及。」

沈慧甜高興地表示,他們的秘密酒吧受到矚目,沒做任何宣傳與招牌,靠的是口耳相傳,比預期的成果更好。

全新投入 用心經營

優秀的足球員須跟上整場的節奏,除紮實基本功,也得掌握隊友的跑位。大家都想搶的球才會在對的時間傳送到準確的位置,勝負就在全隊的默契培養。在家族企業裡工作,基本上就是失去個人生活,二十四小時惦記著事業。

「剛加入時,父親認為我什麼都不懂,如提出想法多不被採用,只能照著他的方式做」

沈慧甜認為這是來到曼谷後最困難的挑戰,文化差異倒還是其次。

「七年來有了被父親認同的成績,慢慢地他開始聽我的建議,並放手讓我自己做」

帶心的教練總得找到方法,好讓在球場上奔馳的球員專心一致,對千變萬化的賽事保持警覺。「現在我負責把他天馬行空的想法具體化並執行,例如,透過商場前輩的牽線取得可用地段,複合式商場成了我的心血結晶,我想經營成家一般的感覺」。這概念反映了沈慧甜對曼谷的情感,她覺得曼谷是一座可長住的城市。

「就是喜歡那一點點亂的感覺」,可以很放鬆,不必時時都緊繃著。

沈慧甜與來賓合影於曼谷著名商圈開幕晚會。(圖:作者提供)

看似簡單 越是複雜

這些年的實戰經驗讓她收穫良多,「接納」與「耐性」是兩大準則,「了解並接受文化,才得以生存」。雖然工作繁忙,完全失去私人時間,「我喜歡看到顧客在我們餐廳愉快享受的表情」,成就感也是支持的力量。對於自家餐廳的料理,她最愛紅燒魚鰾羹

「整鍋看起來料少簡單,但精華就在那精燉的雞湯。就像我加入團隊之前,從來不知道父親為事業做了多少努力,親自喝了一口之後,才明白那深刻的滋味。」

雲淡風輕之前有多波濤洶湧,不在其中永遠無法理解。

球隊主教練通常由球員轉職,不必然曾是戰績輝煌的球員,因有先天能力等方面限制,但實戰經驗是成為優秀主教練的重要條件。如恰巧曾是表現突出的球員,又有綜觀分析能力,要帶出一支優秀團隊指日可待。

三十多年前的投資環境與現在已大不相同,台灣各界一窩蜂美化讓人幻想只要南向就隨處是機會。新生代來到泰國想加入比賽,也得先自我評估天賦與基本功是否夠紮實。別只看到前人餐桌上那鍋紅燒魚鰾羹,就以為事情如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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