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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兩岸與國際》新「南向」真的是新「難向」嗎?

台泰的民間關係仍相當穩固與良好。只是在中國的強勢進逼下,未來台泰官方關係將趨緊,至少要轉好或轉寬,都有困難,這也是必須面對的。台灣政府基於外交身分與能力的限制,對台商所能提供的「直接服務」相當受限,很無奈,卻是必須面對的現實。台灣政府應正視「限制」,而務實地將資源放在對台商有幫助的「間接服務」上。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2017年第二屆台灣的泰國研究國際研討會於12月8日隆重登場。這個由台泰交流協會、成大國際產學合作中心及台師大國際與社會科學學院共同主辦的研討會,一方面也呼應泰國的台灣會館成立七十年週年。此事本身即可視為推動新南向政策的一部分。泰國是世界台商第二多的國家,多少具有指標性意義。

筆者有幸於11月28-12月3日應邀出席法國亞洲研究中心在曼谷舉辦的一場閉門研討會,也順路拜訪了我駐曼谷、企圖心旺盛而精力充沛的童振源大使,並走訪了些活躍於曼谷的台商,深深感受到中國因素在泰國的重量,不過,台灣在泰國充滿了發展機會,也是事實。願將旅途所見所聞,與讀者分享。

目前,台灣是泰國外商第三大投資國,企業的數量則是第一,以中小企業居多,大部分都在泰國停留二、三十年以上,經營相對穩定與成功。它們多數以經營東南亞市場為主,但也在中國設廠。不過,由於中國投資環境對中小企業越來越不利,不少企業已撤掉一些營利不好的分公司或部份減少生產。

對於一些統派人士所擔憂,蔡英文政府不接受「九二共識」,會讓東南亞各國不得不做出理性選邊而使得台商恐寸步難行,而「新南向」也將淪為「新難向」的說法,並非事實,而是想像。實際上是,中國的「一帶一路」和台灣的「新南向」是屬於不同層面與領域的事情,沒有直接的關連:前者以基礎建設為主,後者以民生工業、文化、教育、醫療、農業、高科技等項目為主;而二者之間固不能說毫無關係,卻也沒有必然關聯。大鵬鳥有大鵬鳥的天空,小麻雀有小麻雀的世界。

台灣是泰國外商第三大投資國,企業的數量則是第一,以中小企業居多,大部分都在泰國停留二、三十年以上,經營相對穩定與成功。(Diliff -wikimedia.org/)

誠然,在政治議題上,泰國非常偏向中國,但經貿、文化、教育、農業方面,泰國仍很歡迎台商前往投資,台泰兩國官員間的私下互動即為頻繁,只是不能公開露臉或正是簽署協議,畢竟,泰中關係十分緊密,而中國對台灣的公開與官方打壓十分綿密,屢屢對泰國官方施壓。

再退一步想,如台商所言,「一帶一路」與「新南向」皆為大政策,與中小企業與大政策連結性比較遠;而「一帶一路」做的是大工程,並不會壓縮到中小企業的活動。更何況,台灣中小企業一直都缺少政府照顧,已培養出自己的生存能力,有韌性,自己會找出路。至於中國「一帶一路」會不會在統戰上吸引台商依附,台商認為不太可能。因為中國會想培養自己的企業;就算想要做統戰,也只對台灣的高新科技有興趣。

不過,「一帶一路」應會有助於中國資本進來泰國的速度。這幾年,中資來泰國的量與速度比日本多且快。以近期這一段時間看,來泰國的中國民營企業比台灣來得多。不過,固然中國的私有企業進入泰國的數目越來越多,卻尚未對台商構成壓力;中國來的比較屬於大企業。然而,來自中國的中小企業資金跟能力都很強,來勢洶洶,也值得留意。據台商的描述,中國人的性格掠奪性很強,學了東西就想出去自己開公司,不像台灣企業主總是不停考察、不敢冒險;中國人膽大、敢衝,先拿再說,至於品質,以後再慢慢修改。

在政治議題上,泰國非常偏向中國,但經貿、文化、教育、農業方面,泰國仍很歡迎台商前往投資,台泰兩國官員間的私下互動即為頻繁,只是不能公開露臉或正是簽署協議。(media.licdn.com)

比起其他東南亞國家,泰國對外來者較為開放,也對中國最友善,因此,中泰的官方關係與商業關係,越來越緊密。泰國信奉佛教,人民較善良,會用崇拜的心態看事情;東南亞國家裡只有泰國較沒有排華氛圍。未來中國的私有資本勢將大量流入泰國,引發企業間的競爭,值得注意。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目前積極鼓勵各省來泰國設總商會,讓人覺得台灣也是中國的一省,並試圖把台商總會邊緣化。中國政府給在泰國成立的商會不少財力支助,商會甚為活躍。在台灣議題上,泰國外交部大部分都聽中國的,常承受壓力。目前我駐曼谷代表處低調不碰政治,全力拼經貿,然即使如此,泰國也常會受到來自中國的壓力。不過,台商並未受到打壓或感到不便,只是,台泰官方關係的開展,將會越來越困難。因而,泰國與台灣政府之間的聯繫,實有部分需仰賴台商總會的協助。

「一帶一路」應會有助於中國資本進來泰國的速度。以近期這一段時間看,來泰國的中國民營企業比台灣來得多。(www.chiangraitimes.com)

然,泰中政府關係固好,泰國民間對台灣的印象卻比對中國人好。理由是,台灣人平常做了很多公益和救濟活動;這一點很不同於中國人。有台商提出了務實的意見:一定要趕快抓住泰國人對台灣人友善及好印象的契機;趁這些好印象尚未轉移到中國之前,好好把握。據台商評估,台泰的民間關係仍相當穩固與良好。只是在中國的強勢進逼下,未來台泰官方關係將趨緊,至少要轉好或轉寬,都有困難,這也是必須面對的。

和其他地方一樣,泰國台商對自己的生存能力很自信,並已發展出屬於自己的解決問題模式與能力。台灣政府基於外交身分與能力的限制,對台商所能提供的「直接服務」相當受限,很無奈,卻是必須面對的現實。台灣政府應正視「限制」,而務實地將資源放在對台商有幫助的「間接服務」上。

政府過去南向政策曾「失敗」或「失效」的部分應系統性地檢驗,尋找靈活出路或替代方案,勿再做重蹈覆轍的舉措。台商的言談透露出對台灣家鄉的強烈歸屬感。台灣中小企業個別能力都很強,並不期待台灣像中國政府那般地介入。但欠缺技術轉型、行銷與媒合的平台以及無礙的國際語言能力,尤其英文,是政府可著力處;在精不在多,狠狠地做幾樣,也就功德無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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