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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解讀川普印太戰略:美國沒打算把台灣送給中國

川普中國政策仍不明確,中美合作基礎也沒有太變化。川普在選前承諾改善美中關係,習近平則必須向內部證明「中國夢」得以實現,各自都面臨內部壓力,未來在川普印太大戰略之下,中美關係到底會走向競爭大於合作,還是合作大於競爭發展,值得關注。

黃惠華

2017年11月3日至14日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赴日本、韓國、中國、越南(亞太經合會)、菲律賓(東協峰會)訪問。此行三大重點:一北韓問題,二推出「印度洋—太平洋」(Indo-Pacific)戰略,三以公平貿易增進美國繁榮。

特別是近年來中美關係起起伏伏,川普訪問中國別具意義,11月9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川普會談時表示,「中美關係目前正處於一個新的發展階段」。兩國元首一致認為,中美關係對維護世界的和平,繁榮與穩定具有重要意義。雙方合作是唯一正確的選擇。習近平提醒保持雙方高層接觸的重要性,並同意協調朝鮮半島、阿富汗行動以及其他重大的國際與地區問題。中國不但以高規格接待川普,並簽署總額約為2534億美元的經濟協議,中國商務部部長鍾山以「中美共創奇蹟」形容,合作是中美關係發展的唯一正確選擇,互利共贏符合中美兩國的共同利益。本次川普中國行,兩國都認為中美關係發展光明前景,今後外交政策將使雙邊關係進入新時代,可望成為未來中美關係發展的重要基礎。

習近平與川普會談時表示「中美關係目前正處於一個新的發展階段」。兩國元首一致認為,中美關係對維護世界的和平,繁榮與穩定具有重要意義。雙方合作是唯一正確的選擇。(AFP)

川普推自由開放的印太區域

川普在越南APEC上提出亞太願景,重申「美國優先」稱「美國經濟復興將支撐全世界…我很榮幸分享我們對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地區願景,這個由多個主權獨立國家組成的、具有多元文化和多種夢想的地區,在自由和和平中繁榮發展……我們是印太地區長久以來的朋友、夥伴和同盟,將來也會維持下去…..」。

川普「自由開放的印太區域」戰略,強調自由與開放的概念需要區域盟邦相互支持與合作。美國國務卿提勒森(Rex Wayne Tillerson)提到,美國、印度與日本已在三方交往中受益,未來還可邀請澳洲等其他伙伴加入。美國的亞太新戰略將是美國、印度、日本、澳大利亞建立新同盟,重新平衡亞太地區。

至於川普政府有哪些政策與作法來達成「自由與開放的印太區域」的戰略目標?

一、川普亞太政策基調不脫離「美國優先 」(America First)的戰略價值。

二、以「實力」來達成「和平」目標,特別是以南海問題、朝鮮半島問題及應對恐怖主義活動等。

三、加大對亞太地區軍事投入,協助亞太盟友提升維權能量,預計將在亞太地區75億美元軍事支出,以鞏固美國強權地位。

今年五月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ames Mattis)出席新加坡香格里拉會議演說早已點出川普亞太政策重點:

1. 強調同盟關係:強化日本、印度、越南、新加坡軍事合作。

2. 強調與中國合作,維持平衡關係

3. 強調南海自由航行

4. 對北韓採取外交經濟施壓制裁

5. 通過對台軍售案

川習會亮點

本次川普與習近平舉行會談,議題包括,經貿合作及如何處理國際問題等,本次會談結果與重點為:

一、 經貿合作

中國採購波音公司260架客機,價值370億美元。全球最大工業巨頭美國通用電氣(GE) 與中國簽署3項商業協議,總價值達35億美元。高通與小米、OPPO和vivo簽署協議採購金額120億美元。中投公司與高盛集團成立中美製造業合作基金金額50億。中國或投資阿拉斯加州開發液化天然氣投資額430億美元。中國同意進口1200萬噸美國大豆金額50億美元等。本次經貿合作協議金額達到2535億美元,堪稱打破世界經貿合作史上的新紀錄。只是這次簽署雙邊協議只是諒解備忘錄,不具約束力,無法律效力,也不是合約。能源協議部分,需要得到國會批准,2018年才能落實。

川普在越南APEC上提出亞太願景,重申「美國優先」。(EPA)

二、 國際問題

對於北韓問題,習近平重申:「中國堅定認為朝鮮半島應該無核化的立場。並承諾將全面嚴格執行聯合國安理會各項決議。同時強調,需要通過對話談判來解決朝鮮問題,中國會走和平發展道路」。川普希望「習近平在解決朝鮮危機上付出更多努力。中國可以很快,很容易解決問題,中美俄三國都要對朝鮮問題迅速採取行動」。川普離開後,中國立即派遣特使前往北韓訪問。

三、 軍事合作

雙方同意加強在網絡安全、軍事領域合作。習表示「美中兩國有更多的合作領域,而不是競爭和矛盾」。過去美國和中國在2015年就擴大網絡安全合作達成的共識及與各國深化打擊販毒合作等。 美中關係競爭依然明顯 2012年習近平訪問美國將兩國關係定為「21世紀中美兩國新型大國關係」,「寬廣的太平洋兩岸有足夠空間容納中美兩個大國」。2013年6月7日,習近平在美國推出新型大國戰略表示:「中美應該也可以走出一條不同於歷史上大國衝突對抗的新路,…共同努力構建新型大國關係,相互尊重,合作共贏,…中美兩國合作好了,就可以做世界穩定的壓艙石、世界和平的助推器」。

中國也了解當時歐巴馬政府無法接受,中國要求在平等共榮條件上建構兩國大國新關係的概念,所以特別加強與俄羅斯關係,增強國際影響力,強化對美談判能力。同樣的,習近平也想從川普身上得到更有力的回應,試圖展現與美國同等地位:習在「十九大」提出30年強國戰略要中國強起來。重申「太平洋夠大,足以容納美中兩國。」各方需要開始積極的合作,促進亞太地區促進和平,穩定與繁榮。當川普要求對北韓施壓,習近平則認為,兩國應該共同分擔國際事務責任,意思要美國承認中國在亞洲扮演主導作用。

然而,川普也不是省油的燈,不斷改變對中國的態度,一會兒稱中國為美國的主要敵人,一會兒說習近平是好人,一方面指責中國中美貿易存在不公平狀況,一方面不怪中國。川普誓言建立印度太平洋開放區,代表美國仍舊要加強盟友圍堵中國勢力,而本次川習會背後突顯亞太地區仍然是美中競爭場域的政治意涵:

一、美國不放棄台灣

台灣在川普政府的印太戰略中可以扮演何種角色?據美國白宮國安會主管戰略規劃的資深主任史博丁 (Robert S. Spalding III)表示,「一個開放的體系要共同合作以確保大家不是在推廣一個封閉的體系,台灣是一個民主體,這是台灣與中國關係中最關鍵的一部分」。本次川習會雖然未提到台灣問題,但在11月13日美國記者葛茲引述白宮資深官員的簡報內容指出,「美國總統川普在北京告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國不會終止對台軍售,會繼續提供防禦性武器給台灣」。觀察川普上台後,不斷擴大對台合作,如高層官員互訪、武器軍售、聯合軍演,甚至允許美國海軍軍艦停靠台灣港口、通過《台灣旅行法》等等作為以深化台美政治同盟關係,是落實川普的亞太政策的展現。儘管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表示,美國對台灣軍售破壞美中雙方互信,違背「川習會」的精神和共識。川普執意通過14億美元的軍售案,顯示川普比歐巴馬更為重視台灣,不會白白把台灣送給中國。

川普誓言建立印度太平洋開放區,代表美國仍舊要加強盟友圍堵中國勢力。(AP)

二、瓦解「俄中聯盟」關係

雖然2500億美元經濟協議達到川普平衡雙邊貿易目標,同樣的,一些協議反而衝擊俄中經貿合作利益。美國試圖打「聯俄制中」牌瓦解中俄關係,平衡美中俄關係,對俄羅斯而言,遭受到經濟制裁三年來,主要依靠中國支持,對中國來說,有俄羅斯戰略緩衝沖,減少獨自抗美的壓力。美國如何讓「聯俄制中」奏效?擴大中美經濟合作,降低中俄經貿互賴程度:農業部分,俄羅斯長期以來一直尋求擴大肉類出口至中國,但至今沒有成功,但美國卻成功取得12億美元的美國牛肉與豬肉交易。天然氣部分,近年來中國天然氣消費量成長四倍,中美天然氣合作協議,美國成為亞太地區天然氣輸出大國,美國成為其他競爭國,特別是俄羅斯的西伯利亞力量的天然氣管道。根據美國波音公司預測,中國未來將需要7200 多架的客機,中俄合製客機CR929,將於2025年首飛,到2045年將出售800-1000架CR929,顯然CR929必須與波音公司共同競爭。美國打經濟牌分化中俄關係或許可達到效果,未來川普如何在印太戰略中分化中俄戰略政治夥伴關係恐怕需要花費更多力氣。

整體觀察,川普中國政策仍不明確,中美合作基礎也沒有太變化。川普在選前承諾改善美中關係,習近平則必須向內部證明「中國夢」得以實現,各自都面臨內部壓力,表面上,中美兩國競爭戰略利益可能會因共同的經濟利益而緩解,實際上,兩國存在不少分歧仍待解決,包括南海衝突、兩國貿易不平衡問題,智慧財產權爭議,外國企業依舊仍在中國市場的大門外,薩德飛彈防禦系統爭議…等等,未來在川普印太大戰略之下,中美關係到底會走向競爭大於合作,還是合作大於競爭發展,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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