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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之窗》習近平發揮主場優勢,川普著重出口轉內銷

北京的「川習二會」看似沒有出現激烈火花,主要是因為兩人各自不同的戰略目標設訂。川普自認是強人,更樂於與強人交手。習近平顯然熟讀川普寫的談判書,更精研川普喜愛交易的性格。兩人在北京的互動仍然在彼此打量,因此說的盡是好話與官話。

托克維爾

美國總統川普上任以來首次的亞洲訪問行程,在中國進行的國是訪問中進入首波高潮。甫完成十九大權力鞏固與地位提升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用「升級版國是訪問」的規格接待川普,包括簽訂高達2,500億的採購合同。

一位是具有充份主場優勢的中國領導人,一位是上任以來國內支持度每況愈下的美國領導人,繼今年四月在佛羅里達禮尚往來的互探虛實後,七個月後再於北京交手。川普在共同記者會裡讚揚他和習近平建立絕佳默契,甚至就連美中貿易逆差問題都歸咎給他的前任。習近平則是再次搬出他對美中關係的經典名言:「太平洋夠大,足以容納美中兩國。」

在「北京川習二會」最關鍵的兩項議題方面,川、習兩人公開相互讚許,閉門會議也未撕破臉。雙方背後的各自算計為何?又誰是這場賽局的贏家?

一位是具有充份主場優勢的中國領導人,一位是上任以來國內支持度每況愈下的美國領導人,繼今年四月在佛羅里達禮尚往來的互探虛實後,七個月後再於北京交手。(AFP)

上任十個月來,川普新手上路、跌跌撞撞,其施政風格與發言模式屢屢引發爭議。就在川普啟程前往亞洲之前,內有「通俄門」事件衝擊的尾大不掉,稅改立法在國會遇上瓶頸,民意支持度不到四成。外有朝鮮半島危機持續惡化,國際社會與亞太國家觀望川普能否提出更為清晰的外交戰略等變數。更有人擔心他面對集權力於一尊的習近平,可能落居下風。

但性格好強的川普反駁,美國經濟情勢轉好,失業率下降。川普陣營盤算,即使國內有潛在醜聞纏身,長達12天的亞洲之行反而可以轉移焦點。尤其川普這次要造訪日本、韓國、中國、越南、菲律賓等五國,其中韓、中兩國是進行國是訪問,在越南則是參加「亞太經合會」(AEPC)非正式領袖會議,在菲律賓除了與總統杜特蒂會晤,還將出席「東亞高峰會」(EAS)。

長達12天的訪問,足以暫拋國內政治烏雲以及民主黨贏得維吉尼亞、新澤西兩州州長選舉的難堪。也難怪川普全程幾近按照幕僚劇本演出,出乎意料之外地沒有大放厥詞,因為「出口轉內銷」正是川普陣營的盤算。

簡言之,川普團隊設訂的戰略目標藉由這次訪問亞洲重振其國內聲望,同時化解區域內國家的憂心和疑慮。如此目標能否成功係建立在三項主要挑戰之上:

一是向亞太國家清楚提出一套具可信度的大戰略

川普國安團隊在行前即進行「議題設定」操作,由國務卿提勒森與國防部長馬提斯打頭陣,分別透過演說以及走訪亞洲主要國家,定調川普的亞太新戰略就是要強化一個「更公平與更開放的印度太平洋」(a fair and open Indo-Pacific)。此一概念由印度與日本率先提倡。雖是「新瓶裝舊酒」,但從川普口中說出,至少還是提出具體的亞太戰略藍圖。

二是處理北韓問題

川普對金正恩採取「蘿蔔與棍子」兩手策略,他和幕僚各自扮演「黑臉與白臉」。他不斷加重對平壤的言語警告分貝,包括「戰火與怒火」、「槍炮已上膛」、「全面摧毀北韓」等用語,再搭配美軍進駐朝鮮半島沿海、與日韓舉行聯合軍演等「展示肌肉」操作、以及運作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更嚴厲制裁決議文等,旨在嚇阻平壤。但川普核心幕僚則持續呼籲北韓能夠重回談判桌,美國與北韓也透過所謂「紐約管道」進行密商。川普本人則是此行在韓國國會發表演說時,表態希望北韓能夠與美國進行談判。川普也明白光靠習近平是不夠的,華府必須也說服俄羅斯合作,然後將日本和韓國拉進同一陣營。因此川普特別在出發前表示,他將於APEC期間與俄國總統普亭商討北韓議題。

長達12天的訪問,足以暫拋國內政治烏雲以及民主黨贏得維吉尼亞、新澤西兩州州長選舉的難堪。也難怪川普全程幾近按照幕僚劇本演出,出乎意料之外地沒有大放厥詞。(AFP)

三是建構未來美中關係

去年11月川普初當選,北京即拉攏川普女婿庫許納和女兒伊凡卡,再透過「親中派」大將季辛吉的奔走,由國務卿提勒森提出美中應該建立「可以維持五十年的新關係架構」的建議。四月初「川習會」後,美中建立的四個新對話機制在川普訪中前全部完成第一輪對話,但最重要的「全面經濟對話」機制則是不歡而散、毫無明確進展,北京只是象徵性地對美採購牛肉與部份農產品。

此次北京的「川習二會」,習近平的戰略目標也是要「重新設定」美中關係。已經大權在握的習近平個性內斂,視野長遠,根本無意與川普衝突,反倒透過巧妙的外交安排,形塑美中兩強平起平坐的G2國際形象。是以對習近平而言,如果2022年任期屆滿將再運作延任,這次因應川普來訪最大的優先思考目標,當然是創造一個良好的互動氛圍,即使雙方在諸多議題上仍有歧見,但習近平自認站在更穩定的制高點,與川普的交手來日方長,而川普卻還得面對能否連任的考驗。這也是為何習近平在貿易與北朝鮮等關鍵議題上仍然大打太極拳,更刻意淡化與川普在重大歧見上出現摩擦或齟齬。以川普暗示北韓問題可能「快要有事情發生」來看,川普在此議題上似乎對習近平的不滿意度有所減少。在南海爭端上,習近平則沒有退讓,美中仍會在航行自由爭議上角力、各說各話。

總之,這場北京的「川習二會」看似沒有出現激烈火花,主要是因為兩人各自不同的戰略目標設定。川普自認是強人,更樂於與強人交手。習近平顯然熟讀川普寫的談判書,更精研川普喜愛交易的性格。兩人在北京的互動仍然在彼此打量,因此說的盡是好話與官話。但觀察川普如何因應中國這個區域霸權的崛起戰略,除了要看他在中國以外所說的話,更要看未來他的國安團隊能否真正落實「印度太平洋」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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