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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蘋果的滋味(一):紐西蘭蘋果全球佈局的供應鏈整合

先進的農業模式已經進入一個全球佈局的供應鏈整合,注重的是所有農企業的合作,從消費需求回饋到品種改良,好的品種供應給專業農民種植,收成的鮮果由專業的理貨場進行分選,再依照產品等級不同做加工或鮮食,藉由專業的行銷公司做全球佈局及供應,最後再不斷依據消費者需求提供新的品種,形成一個循環,當我們在台灣的Costco架上看到一個昂貴的Envy 蘋果,或是在一般超市賣場看到一串的rockit蘋果供應,這背後代表的是紐西蘭專業農業供應鏈的成功。

Lin bay 好油

前陣子某位陪著蔡總統出訪友邦的立委,又公開講出「台灣農業世界第一」的笑話。如果閒著沒事去google一下「台灣農業世界第一」,會跳出許多的「再奪世界第一」、「我國農業產出曾經世界第一」等許多「世界第一」,如果台灣的農業技術真是世界第一,那麼,誰能回答為什麼農業相關高達5%的人口只能貢獻不到2%的GDP的產值?農業為什麼會變成年輕人不願意投入,只能依靠逃跑外勞、千歲軍團支撐的產業?這個「世界第一」真的很奇妙,當然,如果要講農業預算花費在補貼上的比例,那台灣真的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

只注意農業技術,而缺乏全局的產業觀

不可否認,台灣農業在過去的確佔有很重要的地位,當初由農業輸出換取外匯扶持輕工業,奠定工業發展基礎,但是台灣過去以低廉的農業生產成本外銷農產品,當生產成本提高時,自然難以跟其他以更低成本生產的國家競爭,面對自由化跟國際化,當時政府的方向選擇的卻是退守:既然沒辦法競爭,那就不要競爭就好,所以才有農業零成長的政策提出,既然外銷受阻,那就生產少一點,改以台灣的內需市場為主,並開始美化農村以發展休閒農業,這個美化農村的工作從過去到現在一直在推行,這幾年的農村彩繪達到巔峰,但並沒有沒有帶來農村的維持反而越來越凋零,因為要維持農村生計靠的不是休閒農業,而是一個像樣且能競爭的農產業。

況且,你不願意和別人競爭,不代表別人不會跟你競爭,少了國際競爭這個核心動力,改以內銷的需求為主時,我們自然不需要高端的採後管理技術,反正農產品在台灣兩三天就賣掉了,為什麼要發展讓產品能儲存兩週以上的技術?

筆者這幾年因為工作的關係都在中南部跑產地,認識許多的農民、產銷班、合作社、農政單位的試驗人員等,深知台灣在生產前端的確還有許多技術面領先值得讚許之處,但強調世界第一就言過其實,而這些技術優勢也缺少良好的商業運作來轉換成實質收益,回饋給研究者及種植者,進而提升產業。

例如,有一個品種的荔枝,外國人一直想取得並大面積種植,因為這個品種有相當強的外銷優勢,外國人看到的是未來荔枝5到15年的榮景,但這個品種在台灣真正種植的面積卻很小,因為它需要更高端的整合及管理來進行全球佈局,台灣缺乏有這樣操作能力的農企業,中小型生產結構看到的是現在有市場的玉荷包,這是合理的判斷,因為若沒辦法賺長線至少短線也要守住。

但先進的農業模式不再只是單純的產運銷,而是已經進入一個全球佈局的供應鏈整合,注重的是所有農企業的合作,從消費需求回饋到品種改良,好的品種供應給專業農民種植,收成的鮮果由專業的理貨場進行分選,再依照產品等級不同做加工或鮮食,藉由專業的行銷公司做全球佈局及供應,最後再不斷依據消費者需求提供新的品種,形成一個循環,當我們在台灣的Costco架上看到一個昂貴的Envy 蘋果,或是在一般超市賣場看到一串的rockit蘋果供應,這背後代表的是紐西蘭專業農業供應鏈的成功。

當我們在台灣的Costco架上看到一個昂貴的Envy 蘋果,或是在一般超市賣場看到一串的rockit蘋果供應,這背後代表的是紐西蘭專業農業供應鏈的成功。(Bostock New Zealand)

紐西蘭公司如何在蘋果紅海中走出自己的路?

亞洲與歐洲是蘋果的原生地區,現代蘋果的祖則出現在新疆及中亞區域,西方食用蘋果的歷史很早,在希臘神話中就有海克力斯取得金蘋果的故事,而東方最早的相關文獻記載則在《史記》〈司馬相如列傳〉中有一段:於是乎盧橘夏孰,黃甘橙楱,枇杷橪柿,楟柰厚樸,梬棗楊梅,櫻桃蒲陶,隱夫郁棣,榙遝荔枝,羅乎后宮,列乎北園。

其中柰(ㄋㄞˋ)指的就是古代的蘋果,而蘋果還有另一個古名稱為林檎,後來傳入日本,蘋果的漢字就是林檎,照理說,林檎的日文漢音應該唸りんきん而不是りんご,但りんご是少數還使用吳音的念法,所以蘋果傳入日本的時間約在西晉到南北朝之間,比傳入新漢音的唐代還早。

現在的主流蘋果不是原生種,而是19世紀以來開發的商業品種,商用蘋果遍及全球的歷史僅有100多年,在世界四大主要水果香蕉、蘋果、柑橘、葡萄中產量排第二,多數國家都能夠種植蘋果,許多國家也都是利用大面積採取量的操作,生產較便宜的主流品種,以中國為例,中國就是以生產紅富士和富士為主,紐西蘭沒有這麼大的面積,沒有辦法拚量,所以走的是以品種作為品牌的供應鏈整合模式。

蘋果是台灣最主要消費的進口水果,約佔台灣鮮果進口量的40%左右,全世界最主流的品種是來自美國的五爪red delicious,而講到蘋果,台灣人第一想到的是日本的富士Fuji,接著是其他幾個重要的品種如美國的脆蜜Honey Crisp 、來自紐西蘭的加拉Gala,還有像Pacific Rose 、JAZZ等,紐西蘭以品種為品牌的蘋果蓬勃發展,本文介紹的例子就是Envy跟rockit這兩個品種。

Honey Crisp。(照片取自華盛頓蘋果官網)

紐西蘭蘋果主要品牌。

紐西蘭蘋果主要品牌:Envy蘋果。(取自Envy官網)

Envy由紐西蘭跟美國串起的週年供應。(圖取自T and G 官網)

Envy這支品種蘋果的銷售通路目前在台灣以Costco為主,所以銷售方式和一般藉由進口商、分銷商、批發市場、水果零售的典型通路不同,Envy的特色在於不容易碰傷,口感又脆又甜,蘋果切片之後不需要額外泡鹽水,可維持好幾個小時都不會褐化。

Envy的果樹從1985年育株,經過26年的時間,在2011年2月在全世界最大的蔬果博覽會-柏林蔬果博覽會(Berlin Fruit Logistica )亮相,同年4月就推廣至北美地區,在東南亞跟中國、台灣等地區推出後就大受歡迎,在蘋果相當競爭的美國市場中也受到消費者青睞。一個品種的商業操作是如此分工而細膩,這是台灣產業缺乏的。主要品種權擁有者的T and G global company,創造了一個全球生產的供應鏈,紐西蘭生產Envy的時間只有半年,因此他們選擇在北美進行反季節種植,形成整年的供應。

這幾年的農村彩繪達到巔峰,但並沒有沒有帶來農村的維持反而越來越凋零,因為要維持農村生計靠的不是休閒農業,而是一個像樣且能競爭的農產業。(資料照,記者李容萍攝)

行銷上由專業的代理行銷的Enza負責做品牌的行銷,配合「供應購買系統」,讓行銷端與生產端的需求與供給能穩定結合,成功全球佈局。

如果當初台灣不怯戰...

T and G global company供應十多種蘋果,是專業的蘋果供應集團,這種生產集團與行銷公司的配合,讓小面積的生產國一樣有全球競爭的實力,紐西蘭的農產業不僅僅只有Zespri,從過去失敗經驗中成長,在自由化競爭的夾縫中找到自己的定位,也才能像今日形成一個完整的農業供應鏈,進而展開全球的佈局。

對比台灣,如果我們當初選擇的是迎戰,而不是逃避,那今天台灣的農業是不是又有不同的樣貌呢?

至於rockit,讓我們留待下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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