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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拉美》 女礦工的柔情抗議

2017年,恰巧是「聖胡安大屠殺」五十週年,也是切逝世五十週年。回顧玻利維亞的礦工抗爭史,在面對獨裁與剝削時,男人與女人所採取的方法大相逕庭!切以游擊隊決一死戰,仍無法推翻獨特政權;多蜜迪拉以柔性革命,竟然讓軍政府垮台!

陳小雀

玻利維亞的波托西省蘊藏豐富礦產,在西班牙殖民時期主要開採銀礦,二十世紀以降則以錫為主。一如拉美其他礦區,一個個天坑破壞天然景觀,同時採礦所造成的環境污染,嚴重威脅自然生態與人體健康。長久以來處於非人道狀態,每個礦場的抗議事件層出不窮,然而,礦場公司在政府的撐腰下很快弭平抗議行動,「二十世紀礦場公司」(Mina Siglo XX)即為一例。

「二十世紀礦場公司」成立於1910年,1952年被收歸國有,1987年封礦,走過七十七年的歷史,曾於1967年血腥鎮壓礦工,為玻利維亞礦工血淚史寫下最不堪的一頁,而這個悲劇的發生與切.格瓦拉的游擊行動有間接關係。

「二十世紀礦場公司」成立於1910年,1952年被收歸國有,1987年封礦。(維基共享)

1967年六月,玻利維亞政府一心想盡速終結切的游擊行動,恰好,「二十世紀礦場公司」的礦工於這段期間發生罷工抗議事件,玻利維亞政府擔心礦工受到切的蠱惑而加入游擊隊,為了避免切的游擊隊壯大,總統巴利安多斯(René Barrientos,1919-1969)於是以「礦工支持游擊隊」為藉口,下令以軍隊鎮壓礦工。

1967年六月二十三日夜裡,礦工聚集於村落的廣場,通宵達旦,準備歡慶隔天的聖胡安節。翌日拂曉,玻利維亞軍隊進入村落,瘋狂向手無寸鐵的礦工開槍掃射,造成二十人死亡,七十二人受傷的悲劇,史稱「聖胡安大屠殺」(Masacre de San Juan)。事後,切在山區裡得知這個悲劇,撰寫了〈第五號公報〉,向礦工傳遞革命思想,冀望礦工能投入游擊隊,但是結果不如預期。事實上,玻利維亞礦工並未有揭竿起義之心,只是以罷工方式,為生態浩劫、過長工時與己身健康提出訴求。

據了解,真正的死傷人數遠超過官方公布的數字。在事件發生時,一個名為多蜜迪拉(Domitila Barrios de Chungara,1937-2012)的礦工家眷,同時也是抗議領袖之一,被以辱罵軍方為由逮捕。多蜜迪拉當時懷有身孕,卻在陰暗的牢房內遭到酷刑,導致流產。

1967年,玻利維亞軍隊進入村落,瘋狂向手無寸鐵的礦工開槍掃射,造成二十人死亡,七十二人受傷的悲劇,史稱「聖胡安大屠殺」。(El Che en Bolivia)

多蜜迪拉出生在「二十世紀礦場公司」管轄的村落卡達維(Catavi)。父親從事裁縫工作,為礦區內的警衛縫製制服。由於母親體弱多病,她自幼即在礦區充當童工,幫助家計;十歲喪母,她又必須挑起照顧五個弟妹的重擔。多蜜迪拉後來嫁給礦工為妻,從那時起,她積極參與礦工家眷組織,成為礦工背後最堅毅的支持,並逐漸展現領導天賦。「聖胡安大屠殺」落幕後,她更堅定走向這條漫長的抗爭之路。

多蜜迪拉看似一般的玻利維亞婦女,僅小學畢業,年紀很輕即結婚,共生了十一名小孩,但有四個早夭,其中包括那個在獄中流產的小孩。然而,她的見識與膽識令人欽佩,而她所說過的話,句句扣人心弦,例如:

「一旦男人與女人合作無間,即可獲得重大變革。」

或者:

「我們最大的敵人是恐懼,而那存在我們的心中。」

1978年底,多蜜迪拉與另外四位婦女前往首都拉巴斯,進行絕食抗議。起初,沒人相信她們能堅持下去,也不認為她們可以改變政府。其實,這五個女人出身貧窮,早就習慣挨餓。首先,耶穌會神父路易斯.埃斯皮納爾(Luis Espinal,1932-1980)加入她們的絕食抗議;接著,群眾紛紛響應,不久就有一千五百人參與絕食;後來,加入絕食抗議的民眾達上萬人,甚至擴及全國各地,如此氣勢終於撼動了獨裁政府,迫使當時的總統班塞爾.蘇亞雷斯(Hugo Bánzer Suárez,1926-2002)於1979年舉行總統大選。五個女人有滴水穿石的堅韌性格,確實令人刮目相待。

1978年底,多蜜迪拉與另外四位婦女前往首都拉巴斯,進行絕食抗議。起初,沒人相信她們能堅持下去,也不認為她們可以改變政府。其實,這五個女人出身貧窮,早就習慣挨餓。(Heroínas)

但好景不常,軍政府又於1980年死灰復燃,多蜜迪拉只好流亡國外。兩年後她返國,依舊為勞工權益奔波,抗議社會不公、經濟剝削與政治迫害。她成立「格瓦拉主義運動」(Movimiento Guevarista),曾被提名諾貝爾和平獎候選人,寫了兩本書為勞工發聲,也成立工會養成行動教室。2012年,這位礦工家眷、勞工領袖、人道主義者與女權主義者,終於不敵病魔而去世。由於多蜜迪拉乃玻利維亞民主化過程中最重的人物之一,總統莫拉雷斯宣布舉國為她哀悼三天。

2017年,恰巧是「聖胡安大屠殺」五十週年,也是切逝世五十週年。回顧玻利維亞的礦工抗爭史,在面對獨裁與剝削時,男人與女人所採取的方法大相逕庭!切以游擊隊決一死戰,仍無法推翻巴利安多斯政權;多蜜迪拉以柔性革命,竟然讓班塞爾.蘇亞雷斯軍事政權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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