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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古巴:一隻長長的綠鱷魚

古巴是加勒比海明珠,亦為開啟美洲大陸之門鑰;是神祕女郎,也是紅色閃電。然而,古巴人喜歡稱自己的國家為「一隻長長的綠鱷魚」。一向對觀光客友善的古巴,近來因聲波攻擊事件,難道成了會咬人的鱷魚?

陳小雀

近來北韓頻頻挑釁,數度令川普撂下狠話,為東北亞緊張局勢加溫;然而,無論是北韓、抑或伊朗,世界上很少有一個國家如古巴一般,讓美國又愛又恨。國際社會裡,古巴到底被視為什麼的國家?神祕女郎?紅色閃電?

在西班牙殖民時期,古巴被譽為加勒比海明珠,亦被封為開啟美洲大陸之門鑰。的確,橫亙在南北美洲之間,又是安地列斯群島中最大的島嶼,古巴兼具軍事戰略地位和商業利益樞紐。 那麼,古巴人又怎如何稱自己的島嶼呢?

依其地形樣貌,古巴詩人尼可拉斯.奇彥(Nicolás Guillén,1902-1989)以〈一隻長長的綠鱷魚〉(un largo lagarto verde)為題,描寫古巴的地緣政治,在列強的覬覦之下,古巴這隻鱷魚,也會伸出爪子示威:

安地列斯之海 (又稱加勒比海)

激起洶湧的浪花,

並妝點著柔軟泡沫,

在烈日當空 與強風橫掃下,

以熱淚歌唱

古巴在地圖上航行: 一隻長長的綠鱷魚, 有寶石與水汪汪的眼睛。

∕……∕

在列強的覬覦之下,古巴這隻鱷魚,也會伸出爪子示威。古巴的地形樣貌如同一隻長長的綠鱷魚。(The Greanville Post)

尼可拉斯.奇彥,被視為拉丁美洲最傑出的詩人之一,他大量運用古巴通俗詞彙,以戲謔手法談論嚴肅議題,也善於模仿鼓聲而自創詞彙,在文壇獨樹一幟。他有強烈的共產主義色彩,因此受到政治迫害,多次被捕入獄;此外,他還是1959年古巴大革命的重要幕後推手之一。〈一隻長長的綠鱷魚〉創作於革命之前,一發表即得到很高的評價,那對古巴貼切的描寫令人莞爾,引起各界共鳴。

尼可拉斯.奇彥,拉丁美洲最傑出的詩人之一。(TheCubanHistory.com)

古巴原生種的爬蟲類達167種,其中蜥蜴占118種,鱷魚則有三種。古巴蜥蜴體型偏大,文獻紀錄中最大者從鼻尖到尾端長達160公分。尼可拉斯.奇彥詩中的原文雖用「蜥蜴」(lagarto)一字,其實是指「鱷魚」,暗喻古巴面對困境有反敗為勝的力量,正如他的另一首詩,形容古巴是「一隻沉入河裡的綠鱷魚」。

根據美洲原住民信仰,在混沌初開之際,一隻鱷魚浮出水面形成大地,人類因而得以在鱷魚的背脊上安身立命,因此,鱷魚象徵生命之始,具有創造與毀滅的意象。 無論蜥蜴、抑或鱷魚,因地利之便,美國黑手黨有組織犯罪家族看上了古巴,自1933年起,隨著巴蒂斯塔(Fulgencio Batista Zaldívar,1901-1973)掌權而滲透,哈瓦那於是彌漫著紙醉金迷氛圍,國家大飯店(Hotel Nacional de Cuba)在1940年代附設賭場,加上夜總會、美酒、雪茄、明星、政商名流,儼然名副其實的聲色場所。

古巴的國家大飯店。(enpolitica.net/)

1960年代,國家大飯店見證了卡斯楚的社會主義改革,從浮華走入典雅,依舊是各國觀光客的首選。國家大飯店矗立於一個小丘,離防波堤大道不遠,也鄰近美國大使館。在殖民時期,這個小丘部署火砲防範海盜入侵,如今這些火砲成為國家大飯店戶外設施的一部分,開放參觀。1982年,火砲、國家大飯店與哈瓦那老城區,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人類文化遺產名錄。

卡布里大飯店(Hotel Capri)係另一家美國觀光客最常投宿之處,由美國黑手黨工會組織所投資,於1957年盛大開幕。「卡布里」即取自義大利那不勒斯灣南部的卡布里島。在革命的前夕,許多美國人在此買醉尋歡,糜爛、腐敗與激情終究在1959年劃下句點。

冷戰期間,一張大網牢牢套住古巴這隻綠鱷魚,尤其「古巴飛彈危機」之後,美國顛覆卡斯楚政權走入地下,古巴飽受對手不斷引爆炸彈的恐怖攻擊。1997年四月至九月期間,多起爆炸案發生在觀光飯店,導致多人受傷,以及一名義大利觀光客身亡。毋庸置疑,對手有意引起恐慌,打擊古巴的觀光業。其中兩起同時發生在1997年七月十二日;首先,中午11點25分,卡布里大飯店遭引爆炸彈,所幸無人傷亡;十分鐘之後,國家大飯店也發生爆炸案,但多人受傷。

「卡布里」即取自義大利那不勒斯灣南部的卡布里島。在革命的前夕,許多美國人在此買醉尋歡,糜爛、腐敗與激情終究在1959年劃下句點。(amazonaws.com)

尼可拉斯.奇彥在革命前夕寫的詩,不僅描寫遭殖民與被剝削的古巴,似乎也預言了爾後的美古關係:

在海邊, 你小心戒備,

請注意,海的看守人,

注意長矛的尖頭

與波浪的雷聲

與火焰的喊叫

與甦醒的鱷魚

從地圖伸出爪子:

一隻長長的綠鱷魚,

有寶石與水汪汪的眼睛。

美古好不容易冰釋前嫌,現又因神祕的聲波攻擊而出現變化。雖然許多美國旅遊業者表示,赴古巴觀光行程暫時不會停止;但是,美國政府持續呼籲其公民勿赴古巴旅行,以免健康受損,甚至直接表明美國外交官係在國家大飯店與卡布里大飯店遭受聲波攻擊,因此警告別投宿這兩家飯店。

走筆至此,突然覺得歷史在時間的巨輪中不斷重複,只是物換星移,炸彈攻擊變成聲波,苦主從古巴變為美國!難道,古巴真從一隻沉入河裡的綠鱷魚,變成會咬人的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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