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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從亞洲蔬果運銷展看台灣蔬果輸出的窘境

本來筆者還樂觀認為台灣的百香果有外銷的商機,一年的時間,越南就讓這個可能性消失,現在不只濃縮果汁市場是越南的,連鮮食的市場也將成為越南的天下。

Lin bay 好油

全球最具規模的蔬果運銷展是每年在二月初舉辦的柏林蔬果運銷展(Berlin fruit logistica),柏林蔬果運銷展始自1993年,主要是以歐洲市場為主,不過到了2007年在香港舉辦第一次亞洲蔬果運銷展(Asia fruit logistica)。每年九月的亞洲蔬果展展期和柏林有半年的差距,而今年是亞洲蔬果運銷展的第11年。

十年前中國的蔬果進口產值還排不進世界前15,但10年的時光中,中國的進口產值成長了6.4倍,成為世界第五大的進口國。中國是一個新興且具有高成長性的市場,未來成為世界上第二大的進口國也指日可待,而台灣連帶也因中國的需求使得外銷蔬果大幅的成長,中國市場大到無法忽略,因此2018年11月第三個蔬果運銷展:中國蔬果運銷展(China fruit logistica)也將舉辦。

三個運銷展的logo。(圖:作者提供)

溫帶與熱帶蔬果的交響曲

過去台灣蔬果輸出以溫帶蔬果為主,主要有幾個原因:

1. 溫帶國家普遍較富裕,蔬果進口大國如美國、荷蘭、英國、德國、法國、加拿大等,都是較富裕的國家。

2. 溫帶國家的科技與經濟的發展較領先,在物流科技上領先,有能力將蔬果運輸到更遠的地方。

3. 溫帶水果更容易儲運,柑橘、蘋果、梨、葡萄等溫帶水果有更好的儲運性,也有更長的櫥架壽命。

但隨著全球化、熱帶國家經濟開始富裕和儲運技術的提升,蔬果運銷開始有了更豐富的發展。蔬果出口的產值從2010年的836億美金,到了2016年成長至1176億美金,平均下來每年都有56億美金的成長。不再只是從溫帶國家輸往溫帶國家,而開始變成由溫帶輸往熱帶、熱帶輸往溫帶。老派的熱帶蔬果如芒果、香蕉、鳳梨表現一樣亮眼,而酪梨、荔枝、火龍果、椰子等則成長驚人。以荔枝為例,目前89%的進口國都在歐洲國家,從荔枝被歐洲人稱為來自熱帶的櫻桃(Tropical cherry),就可以知道歐洲人對於荔枝的喜愛程度。而中國對於熱帶蔬果的需求也相當驚人,榴槤、火龍果、鳳梨、香蕉等進口量都非常大,中國在2014年開放酪梨進口,三年的時間內從0到進口25000噸,爆炸性的成長讓酪梨在中國成為新穎且大受歡迎的水果。

中國在2014年開放酪梨進口,三年的時間內從0到進口25000噸,爆炸性的成長讓酪梨在中國成為新穎且大受歡迎的水果。(圖:作者提供)

亞洲蔬果運銷展

蔬果運銷蓬勃發展,加上東協10+3等國的成長,東協諸國的蔬果進口總產值已從2012年的42億美金成長到2016年的75億美金,除了老牌的蘋果仍是進口第一名外,進口產值第二大的竟然是火龍果,有將近10億美金的規模,成長速度相當驚人。

只是,看到火龍果有這樣的市場就令人感嘆,過去火龍果並沒有好的商業品種,直到集集鎮果農石火泉先生選育出第一個商業品種後,火龍果才開始嶄露頭角,經過多年品種改良,火龍果從原本不好吃的原生品種成為市場接受度高的美味產品,可惜台灣缺少國際品種及國際市場操作的能力,才讓越南這10年來嚐盡甜頭,火龍果為越南每年帶來超過6億美金的外銷產值,成為越南最重要的外銷水果,而台灣的火龍果外銷就連30萬美金也沒有。

台灣火龍果當然可以開拓出差異化市場,畢竟越南走的是低價、外觀精美但風味較差的路線,而台灣有幾支品種可以以價位中等與風味特色來和越南火龍果做出區隔,但台灣缺少這種國際市場的需求規劃,隨著中國崛起,價格較高且風味較佳的火龍果市場隨時有可能被中國填補。

每個越南參展攤位都有精緻的火龍果。(圖:作者提供)

從參展規模看亞洲水果運銷產業

亞洲蔬果運銷展的參展規模不斷成長,筆者去年參加亞洲蔬果展時,當時的展場只用了博覽館一半的場地,今年的展場面積則擴大一倍,參展的廠商增加不少。而台灣從去年起就號稱要發展國際化的新農業,但號稱畢竟只是號稱,實際上,我們的產業只有更慘,今年台灣參展攤位比去年還少。亞洲運銷蔬果展還有一個很特別之處,就是門票非常昂貴,一天的門票要價450港幣,而且廠商不贈票,所以不會像其他的展覽有一堆來路不明的人士到處試吃或是扒手小偷流竄。

亞洲蔬果運銷展的亮點:成長驚人的百香果

台灣在民國68年就選育出台農一號這個優秀的百香果品種,不過,生產一直是以島內需求為主,所以種植面積不大,約在400公頃以內,但因為國際市場上有百香果濃縮汁的需求,因此台灣人很早就飄洋過海到越南種植百香果,並生產濃縮汁外銷日本、荷蘭、美國。賣苗給越南,在越南種植、輕加工,台灣則負責後端的貿易,這是過去的商業模式,台商不願在地化,也因此無法切入前端的生產控制,時間一久自然會被找到突破點。當越南廠商開始與歐洲廠商合作並導入歐洲先進的加工技術取代台灣的落後加工技術,最終就取代台灣廠商的百香果供應鏈,可悲的是,這種故事並不讓人覺得陌生。

這幾年的國際市場對百香果有著無比狂熱,在法國巴黎一公斤可以賣到19歐元,在俄羅斯莫斯科一包5顆裝的百香果可以賣到890盧比(15美金),但這種高價的特殊果品,有能力出口的國家並不多,所以鮮食百香果一直是個求過於供的市場。

這幾年的國際市場對百香果有著無比狂熱,在法國巴黎一公斤可以賣到19歐元,在俄羅斯莫斯科一包5顆裝的百香果可以賣到890盧比(15美金)。(圖:作者提供)

而筆者去年參加亞洲蔬果運銷展時,並沒有一家越南的廠商展出百香果,今年卻幾乎每家廠商都有百香果,而且商品的成熟度高,吃起來完全不輸台灣的百香果(都用台農一號當然差不多),至於在包裝上更是遠勝台灣的10斤裝包裝,本來筆者還樂觀認為台灣的百香果有外銷的商機,一年的時間,越南就讓這個可能性消失,現在不只濃縮果汁市場是越南的,連鮮食的市場也將成為越南的天下。

越南參展廠商的百香果。(圖:作者提供)

火龍果的例子,又再一次在百香果上面上演。 如今越南也不再受限於台灣的種苗,因為中興大學某位教授已經在越南指導無病毒種苗相關技術成功,越南目前已經可以自己生產無病毒的台農一號苗木。大家也不要再講那些不切實際的愛國心,因為在台灣,專業知識跟技術都很廉價,當越南廠商願意花大錢請專家過去指導,一定有人會願意去。

台灣佔盡先機卻毫無任何在國際市場上防禦的操作,品種權的商業操作在國際上有特定的模式,但無作為讓我們優勢盡失,只能眼睜睜看別人靠著台灣選育的品種大撈特撈,而第三種與第四種水果故事正持續進行,令人大悲無言。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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