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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不敗的神話:梅克爾為何能夠四度連任德國總理?

除了德國人務實的民族性格,相較於其他歐洲國家,德國這幾年來擁有更為穩定的經濟發展環境,再加上梅克爾近年來在處理烏克蘭危機、歐元風暴、難民問題以及英國「脫歐」等議題時,展現獨特的外交手腕與斡旋能力。可預測的,梅克爾的不敗神話將在此次選舉後繼續。

托克維爾

9月24日,德國即將進行國會選舉,最新選情民調結果,尋求四度連任的梅克爾可望順利站穩總理寶座。在這個全球民意潮流喜新厭舊、政治人物無不對網路酸民起舞的年代,性格內斂沈穩、不喜煽動造勢、無意隨民粹起舞的梅克爾,已經在位11年之久,卻仍然能夠屹立不搖,原因何在?

除了德國人務實的民族性格,相較於其他歐洲國家,德國這幾年來擁有更為穩定的經濟發展環境也是主因。歐盟國家先後遭逢希臘歐元危機、難民問題以及英國「脫歐」等重大事件,經濟情勢慘淡,諸如希臘、西班牙、義大利、葡萄牙等「 歐豬四國」失業率飆升,青年人失業率更成為各國領袖不可承受之重。但德國自2013年執政迄今的基民/社民「大聯合政府」,在梅克爾領導下,居然能維持平均3%的經濟成長,失業率維持在5%以下(南部更只有3%),而且財政收支達到平衡,民眾收入增加,成為歐洲各國中最穩定發展的國家。

再加上梅克爾近年來在處理烏克蘭危機、歐元風暴、難民問題以及英國「脫歐」等議題時,展現獨特的外交手腕與斡旋能力。甚且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之後,他的不可預測性還讓國際媒體視梅克爾為自由世界唯一的領袖。這位德國領導人儼然成為歐盟、乃至全球最舉足輕重的領導人,也提升德國在國際事務的地位。

性格內斂沈穩、不喜煽動造勢、無意隨民粹起舞的梅克爾,已經在位11年之久,卻仍然能夠屹立不搖。(AP)

儘管聲勢如日中天,但梅克爾也不是沒有摔過跤,難民問題就差點成為她可能退出政壇的最後一根稻草,讓自民黨去年在幾場地方選舉輸得灰頭土臉,甚至在今年年初,梅克爾一度都還猶豫是否要尋求連任。兩年前梅克爾做出重大政策宣佈,要接收來自敘利亞和伊拉克一百萬難民。當時在歐洲多數國家採取阻攔難民入境的情況下,梅克爾展現高操的人道關懷。但緊接著發生在歐洲主要城市一連串恐怖攻擊事件,讓難民議題成為各國領袖的燙手山芋。雖然梅克爾依然堅持她的難民政策正確,但德國反對難民的民意已經成為多數,也給予諸如「另類德國黨」等極端右派反移民政治勢力竄起的機會。「另類德國黨」去年在若干地方選舉攻城掠地,拿下不少席次,一週後的國會大選也可望首度囊括聯邦議會席位。

去年夏天開始,恐怖攻擊的陰影也攻破德國疆界,南部幾個大城市紛紛傳出攻擊事件,多數為「孤狼式」案件。但去年12月聖誕夜,一輛卡車衝進首都柏林的市集,造成慘重死傷,形同對梅克爾的重傷。但此時梅克爾發揮她的政治手腕與領導經驗,採取三步驟的危機處理策略。她先是於去年主導歐盟和土耳其協商難民遣返協議,讓德國接收中東難民人數從2015年的近90萬名減少到2016年的28萬名。藉由放慢接收難民數量以及拉長審查合格移民的時間,成功緩和民意的反彈。同時,梅克爾一方面加強對移民申請案的嚴格審核,過濾可能的不法份子,另一方面則優先給已申請庇護者提供語言與工作訓練。接著,梅克爾撥款協助地方政府,加強維護治安與反恐維持的科技能量。

兩年前梅克爾做出重大政策宣佈,接收來自敘利亞和伊拉克一百萬難民。但緊接著發生在歐洲主要城市一連串恐怖攻擊事件,讓難民議題成為各國領袖的燙手山芋。(AFP)

終於,原本有過半數不支持梅克爾的民眾開始翻轉,基民黨也在前半年幾場地方選舉反敗為勝。即使是「另類德國黨」也在梅克爾的四兩撥千金的務實政策操作之下,被民意視為更為極端的聲音,民調支持度突破不了雙位數。

外部情勢也給梅克爾帶來利多。先是川普上任之後諸多外交舉措引發爭議,連帶導致美國國際領導形象下跌。德國民眾看到美國社會在川普執政下更形分裂,反而起了警惕之心,對極端右派勢力的主張不再力挺。從基民黨的宣傳招牌甚至打出美國前總統歐巴馬就可以看出,它想傳達給德國民眾的訊息就是穩定、經驗、繁榮,唯有選擇梅克爾才不會步上美國亂局的後塵。

而原先仗恃著「川普效應」想在歐洲進行國際串連的極端右派陣營,也先後在荷蘭國會選舉和法國總統大選鎩羽而歸,讓這股反移民、反歐盟、反自由貿易的極右派聲浪頓時受挫。法國總統馬克宏的當選尤其是替梅克爾注入強心針,讓這位鐵娘子不用再孤軍奮戰。馬克宏支持歐盟、自由貿易與移民政策,屬歐盟主流派,他以壓倒性票數擊敗極右派「民族陣線」的勒朋,然後旋即首度出訪就是會晤梅克爾,儼然形成一道穩定歐洲政經秩序的「德法同盟」,讓媒體發明「梅克宏」這個新字來形容兩人唇齒相依的關係。

德國民眾看到美國社會在川普執政下更形分裂,反而起了警惕之心,對極端右派勢力的主張不再力挺。圖右為社民黨支持的候選人舒茲。(AP)

至於梅克爾的挑戰者舒茲,在春天獲得社民黨背書支持下,起手式頗具吸引力。舒茲曾任歐洲議會議長,甚少參與國內政治,沒有太多政治包袱,屬於新鮮臉孔。他一度想要運用「川普模式」,用煽動性的言論來激化選民對梅克爾的不滿,此一策略一度成功。但隨著梅克爾的聲勢再起,上週舉行首度候選人辯論之後,多數民意認為梅克爾表現較好。

如果沒有意外,梅克爾的選舉不敗神話仍將延續,它固然有著內部與外部複雜因素,也涉及危機處理的能力,但不容否認的是,在「後英國脫歐」情勢混沌、難民議題依然尾大不掉、美國全球影響力持續衰退,法國總統馬克宏也開始面對國內施政挑戰等種種不確定性干擾下,梅克爾的順利連任,至少可以為世局帶來讓人較為寬心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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