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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與國際》策馬入越,此其時矣

多國的角力與擺脫中國宰制的自立自強,再加上千年累積的反中氛圍,越南提供了台灣人得以悠遊其間的保護傘與揮灑空間。策馬入越,此其時矣。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大事小,以仁;小事大,以智。台灣面對中國自然不是從「仁」,而是「智」的角度出發。

什麼是「智」?簡單講,就是要做更多的算計;算計台灣的「限制」與「機會」何在,從而極小化「限制」、極大化「機會」。由此論點出發,在民進黨政府新南向政策的推動過程中,越南是東南亞諸國之中,最鮮明並存著限制與機會的國家。箇中限制重重,但也充滿機會。關鍵在於利字當頭,而且越南是個正在蓬發中的國家。

地理上,越南與中國山水相連,是中國出入東協必經的門戶;歷史上,越南是東南亞唯一跟中國長期鬥爭糾纏,曾為藩屬,也曾獨立,有進有出的國家,在1979-1989的十年邊境衝突中,甚至還讓中國吃盡苦頭;越南也是和世界第一強權美國,打過仗,以小搏大而令美國鎩羽而歸的國家;經濟上,越南接近一億人口的大市場以及相對優異的勞動力,成為東南亞最有潛力的國家之一,越南統計總局公布,2016年經濟年成長率為6.21%。從上述全方位的角度看,越南是東協集團立足亞太的主要骨幹之一。越南與中國錯綜複雜的關係編織出了合作與矛盾並存的複雜結構;此結構對台灣而言,轉成了關係上的限制與機會。

越南接近一億人口的大市場以及相對優異的勞動力,成為東南亞最有潛力的國家之一。(EPA)

從限制面看,越南為了獲取與中國交往過程的安全與經貿利益,必須堅守「一中原則」,因此台灣在發展對越的官方關係上,處處遭遇掣肘,可以想見。但利益之流動如水之穿石,中國固千方百計封鎖台灣與越南的官方往來,終究有其力之極限;在中國外交影響力不及之處,台越仍存相當大的交往空間。越南畢竟不是中國的一省,有其自身國家利益之考慮;更何況,越南對中國有懼中與反中的歷史情結,會想引外力而平衡中國對它的影響力與支配力。

從機會面看,越中關係的矛盾所自然質變出的越台之交往機會,處處可見:

1. 越南在面對中國綜合國力的崛起以及美中分庭抗禮的日益表面化過程中,台灣因素之於越南自然「機會」遠多於「限制」。與台灣交往不存在遭受台灣支配的問題;遭受中國欺負的台灣只會是朋友,不會是敵人。

2. 民進黨政府推動不挑釁中國、低調務實的南向政策,越南基於自身的國家利益,極大化台越關係的機會面有助於自身國力的提升,是合理的戰略思路。而對一中原則「陽奉之」,以在外交上對中國有所交代,但對一中原則「陰違之」,以強化越南在經貿、文化與社會各層面的利得,充實國力,是肆應中國這個巨鄰惡霸崛起的理性之舉。

3. 台灣中小與民生產業在資金、技術與管理方面對於帶動越南的經濟發展與就業上,具有獨特的價值,是越南經濟發展的動能。更不用說台灣也是越勞與越配的理想去處。同樣地,在一般台商的評價中,越南勞動素質是東南亞國家的首選,而越南的內需潛力蒸蒸日上,充滿商機。台灣與越南之間存在良善的天然夥伴關係。

在一般台商的評價中,越南勞動素質是東南亞國家的首選,而越南的內需潛力蒸蒸日上,充滿商機。(http://www.cseashawaii.org/)

相反地,和台海兩岸兩國的關係類似,中國固提供越南很大的市場機會,卻也是越南的宿敵。越南人很提防中國對它的支配與宰制。而越南人對中國的敵意與戒心,不僅古今一貫,同時也是官民一致的:

1. 古代:由河內還劍湖旁樹立在神龜背上的碑文便可透讀出越南人想擺脱中國人宰制的歷史情結。它敍述了一段故事:「傳說15世紀越南人黎利游湖時,藉由一把神龜所叼獻出借的神劍率領人民成功擊退中國明朝的軍隊,勝利後,黎利建立後黎朝,史稱黎太祖。一日,他再度游湖,神龜前來索劍,將天命叼回。」此傳説刻於神龜上的直立碑文訴説中國之威脅以及越南之勇敢。

2. 近代:越南的民族英雄胡志明在革命時期固與中國交往甚密,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卻也留下「嗅法國人的屎一下子,總好過吃中國人的屎一輩子」與「中國軍隊的傲慢表現,就像歷史上經常入侵越南的中國軍隊一樣」等警語。

3. 現代:2014年5月13日,緣於中國在西沙群島強置「海洋石油981」鑽井平台,越南人民發起反中的示威暴動,造成外資廠中國幹部近二十名的死傷以及廠房遭焚遭搶的浩劫,尤其以同奈省最嚴重。該省共有205家在513暴動過程中受到重創,其中台商佔135家。其後,美國參議院曾在當年7月10日通過一項決議案,要求中國撤離「海洋石油981」鑽油平台,恢復南海原狀。15日中方發布消息,「海洋石油981」鑽油平台已於該日完成西沙群島附近海域的鑽探作業,並將轉場至海南島。

中國在西沙群島強置「海洋石油981」鑽井平台,越南人民發起反中的示威暴動,造成外資廠中國幹部近二十名的死傷以及廠房遭焚遭搶的浩劫。(http://media.doisongphapluat.com/)

但中國人走了,不會再回來嗎?越南人對此心存疑慮。隨著中國在南海主權立場的日趨強硬,越南已悄悄地在構建自己的軍事實力,以確保其200海浬內的專屬經濟區。2016年5月23-25日歐巴馬訪越的第一天即宣布全面解除對越南的武器禁運。除了更先進的飛彈系統外,越南也引進了戰鬥機,並向俄羅斯購買K級常規動力攻擊潛艇。

2016年5月28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與越南總理阮春福舉行會談,雙方在加強防務合作上達成了共識。2016年9月,越南和印度結成「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印度總理莫迪也宣布向越南貸款500萬美元,購置軍備,並承諾協助越南空軍進行俄羅斯Su-30戰鬥機的操作訓練。面對中國威脅,越南在落實「遠交近攻」的謀略。

多國的角力與擺脫中國宰制的自立自強,再加上千年累積的反中氛圍,越南提供了台灣人得以悠遊其間的保護傘與揮灑空間。

策馬入越,此其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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