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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雅典社會長期的貧富不均,點燃了神殿內的革命之火

「六一農」是希臘史的一個專有名詞。這是世界上第一款農奴,事實上也是被剝削的最慘的農奴,除了早期希臘,歷史上還從未出現過這種剝削程度。於事人們恨透了貴族階級,也因此在西元前 632 年夏季一個美麗的清晨, 遠在奧林匹克的運動會盛大開幕之後隔一天,雅典終於爆發了有據可查的第一場革命——希隆暴動。

神奇海獅

好的總算波斯那邊已經告一段落了,現在就來說說希臘的故事吧~~

是說有個傳說是這樣子的—

「……相傳,當這個最偉大的城市建立好了之後,諸神為了它的名字爭論不休。當地居民於是決定,誰能夠賜給這城市最好的禮物,便以那個神的名字命名。太陽神阿波羅賜給這個城市陽光、海神波賽頓給予這個城市海洋;戰神雅典娜走上前,在地上輕輕種下一顆橄欖。

因此人們決定,這座城市的名稱叫做『雅典』。 」

當然,這個傳說也有只有波賽頓和雅典娜兩人競爭的版本。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段短短的故事至少向我們透露出雅典三個氣候地理訊息:第一,地中海型氣候、陽光充足;第二,多港灣,商業貿易發達;第二,土地貧瘠,糧食生產不足,只能生產像橄欖之類的作物。

不過整體而言,雅典的自然環境可說是風和日麗、無災無難,諸神還是相當眷顧這個城市的。然而建城之後還不到 100 年,人類就活生生把這個地方毀了。

是說那是在西元前八世紀欸!

沒有工業汙染、沒有過剩人口、沒有食安風暴,但人類就是有辦法把天堂變成地獄。在建城一個多世紀之後,整個希臘包括雅典、斯巴達就都爆發了一連串危機。至於爆發危機的,正是 3000 多年之後我們依舊沒有解決方法的問題:

貧富不均。

那麼造成貧富不均的根源是什麼呢?現代的經濟學家會告訴你很多原因,有人說是資本、有人說是泡沫經濟、有人說是資訊壟斷、有人說是全球化,這些當然都是金融危機的一個面向。

然而,更精確的原因在於,當一個人有錢之後,他們雖然可以做出很多投資,但到最後總是殊途同歸的投資到一項最可見、最高報酬低風險,卻最讓人痛恨的一項投資——房地產。

「土地兼併」是古今中外所有文明共有的問題,而且基本上是讓人最恨的一種投資。然而,那時候的情況比我們現代更淒慘的是,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像是國家與法治的概念,來約束那些無盡貪婪的土地貴族。

西元前八世紀左右,希臘研發出量少質精的重裝步兵方陣,在當年,這的確是一種極為傑出的戰術,因為只要少數的人在峽谷或山頭,手執長矛與圓盾,就可以抵擋住數倍於己方的來犯敵軍。 然而這種戰術有一個大問題:沒有國家當然也沒有國軍,你要從軍,請你自己買裝。但很不幸的一個銅盾牌就夠你不吃不喝好幾年,所以到最後,戰爭根本變成純貴族遊戲。

貴族又不是白痴,花了大錢整裝殺敵當然是為了戰利品;更重要的是保留一支專屬自己的武裝部隊,在拳頭會說話的古代,簡直就是萬靈丹阿!

接著,就開始去剝削老百姓啦~~~

重裝步兵方陣的兩個關鍵:2.5公尺的矛與8公斤的盾。西元前七世紀時,是必須裝備自籌的。

他們剝削的方法是這樣的:先開高利貸,讓周轉不靈的農民只要跟貴族借錢,就差不多等於把自己賣了。因為當時沒有成文法的概念,只有貴族的習慣法。這就有點像是政府官員自己家裡放高利貸、然後還順便身兼立法委員這種感覺。那貴族可以有多狠,就不難想像了吧?

利息這種東西當然就是就是我說了算。當然,利息多少還是看我人品還有心情,不過多半就是一個你連本金都還不到的程度。 一直到欠到某個期限不還,那麼我就派出我的軍(ㄒ一ㄠˇ)隊(ㄉ一ˋ)(對,國軍還身兼討債集團),在你的土地上立一個債務碑。

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你的土地、你的房子、你的全家親戚姐姐妹妹老婆女兒、還有你,現在都是我的啦~~

你要在你的土地上為我工作,現在你要繳納的比例已經有規定了:六分之五。

「六一農」(Hektemoroi)是希臘史的一個專有名詞。這是世界上第一款農奴,事實上也是被剝削的最慘的農奴,除了早期希臘,歷史上還從未出現過這種剝削程度。

這種土地兼併的風氣越來越盛,一直到西元前七世紀,整個雅典周遭的可耕種地區全部兼併完畢,廣大土地上到處豎立著債務石碑。

人們恨透了貴族階級,也因此在西元前 632 年夏季一個美麗的清晨, 遠在奧林匹克的運動會盛大開幕之後隔一天,雅典終於爆發了有據可查的第一場革命——希隆暴動。

當你成為「六一農」之後,債主就會在你的土地上立上債務碑。

這個希隆是誰呢?在當時的雅典,希隆可說是名符其實的英雄。他的榮耀來自於八年前的一次奧林匹克運動會,希隆在 200 公尺短跑這項競賽中替雅典獲得了桂冠。

贏得奧運在我們這時代聽起來好像也還好,你會被媒體叫一下什麼 XX 之光、然後繼續被各種邪會剝削到死。然而,對當時的任何城邦來說,在奧林匹克奪冠都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奪冠者得一絲不掛走到奧林匹克國王面前,國王親手替他戴上桂冠。在之後的祭神典禮上,全希臘最負盛名的詩人將會用優美的語調,詠唱以奪冠者和奪冠者家族為名的詩作;在有些城邦中,奪冠者歸來不是走城門,百姓甚至拆掉一部分的城牆,就為了讓奪冠者以征服者的姿態榮歸故鄉;在雅典還提供一筆極為豐碩的獎金給奪冠者。

奪冠後的希隆名聲迅速傳播,和不少名流貴族都成為了好朋友;後來他還迎娶鄰國統治者的女兒,岳父一人的軍力財力幾乎可以匹敵整個雅典,簡直是他人生的顛峰。

然而,從事政治的希隆也差不多到頂了。當時雅典的執政官職一共是九位,除了一位是世襲的王者執政官,剩下各分屬不同的職責。但是傳統貴族把持了所有政經優勢,執政官不但變成了終身職,而且永遠被少數幾個家族霸佔,身為局外人的希隆根本沒有希望。

極度不平衡的希隆這時也看見了,整個雅典城都瀰漫著與他相同的不滿。貴族打壓著窮人,而窮人將落單的富人圍毆致死的案例也越來越多,整個社會充滿著不安的躁動。

希隆的朋友不斷在他旁邊要求他利用這個機會,來謀求更大的權力,但這畢竟是一件賭上所有名聲和家族的大事,猶豫到極點的希隆甚至跑到德爾斐神殿請求神諭。

德爾斐神殿的盲眼女祭司

德爾斐神殿裡,月桂葉燃燒產生的煙霧與「大地裂縫」的沼氣會和氤氳。女祭司喃喃的說著囈語,神官翻譯出來後,得到的答案是:「吉,於宙斯的大日子。」

……宙斯的大日子?

德爾斐神諭基本上是出了名的不負責任,眾人為了解答這「宙斯的大日子」到底是什麼鬼吵破了頭。

有人說是每年二三月,在雅典近郊舉辦的一場名為第阿西亞日的節日。那時,雅典人紛紛來到城郊一處空曠的平原,用餅做出動物的形狀取代動物祭品來祭祀宙斯。對身為雅典人的希隆來說,想到這個節日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

但希隆卻搖了搖頭。

他認為「宙斯的大日子」應該是與自己更有關聯的日子才對,與自身及宙斯都相關的節日。

他突然看向窗外,看著外邊聚集著一大群歡送運動員的雅典群眾,他才想到原來又到了四年一度的奧林匹克運動會。

……奧林匹克……奧林匹克……

希隆大喜,就是這個!!

奧林匹克,不就是整個希臘地區規模最大的宙斯慶典嗎?!

而說起來,希隆自己不也就是因為八年前的奧林匹克,而開啟了自己的榮耀之路嗎? 希隆瞬間有種強烈的感覺,奧林匹克與自己的光榮息息相關;而這次的奧林匹克,將注定他走向榮耀的頂端!

決心已下。

雅典衛城模型。大家可以看見只有一條上山的路

希隆的朋友很快募集到一支小而精銳的敢死隊,希隆的岳父也提供了支援,準備在奧運舉行的期間進攻雅典的精神象徵——雅典衛城。這座宏偉的建築建立在一個 150 米高的小丘陵地上,只有一條出入口。

西元前 632 年某個夏至剛過的清晨,夜晚伴隨的涼意絲絲縷縷;乾淨的天際線遠方開始泛黃,今天是盛大奧林匹克運動會的第二天,衛兵心想這次雅典奪冠的可能性。

但是忽然間他看見湧動的人群,浩浩蕩蕩湧上雅典衛城……

這群敢死隊大約 80 到 100 人,他們穿過了狹窄的山門,很快地就在衛城入口與守衛的軍隊發生激烈衝突。而守衛的少量士兵自然不敵有備而來的希隆軍,他們中間有些人被直接丟下雅典衛城,有些人則死命逃了出來。

當他們看清楚那群人的帶頭者他們完全傻住了,那不就是先前奧運的奪冠者,帶給雅典無數榮光的希隆嗎?

很快雅典衛城就宣告失守。 殘存的士兵倉皇逃到貴族議會,衛兵立刻通報給雅典的九位執政官,宣告「希隆叛變了!!」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故事x神奇海獅 雅典社會長期的貧富不均,點燃了神殿內的革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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