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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川普的「戰火與怒火」能夠迫使金正恩「停火」嗎?

川普警告北朝鮮,最好不要再對美國造成威脅,否則他們將會面對世界從未見過的「戰火與怒火」,金正恩立即還以顏色,下令北朝鮮軍方研擬對關島美軍基地進行飛彈攻擊的計劃。一時之間,川普的「戰火與怒火」遇上金正恩的「發火和開火」,情勢看似一發不可收拾。但這真的是雙方想要的結果嗎?仔細分析雙方的真正算計,金正恩在耍狠之外,念茲在茲的,其實是三件事。

托克維爾

由美國在背後運作多時的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對北朝鮮最新的制裁案,終於在最難搞定的中國和俄羅斯簽字之後,於8月5日通過。平壤於7月進行兩次的長程洲際彈道飛彈,是催化此一決議文獲得15票對0票無異議通過的表面原因。但更深層的理由,是川普政府全力施壓中國配合的結果,而手段則包括威脅對北京進行貿易制裁,以及美國可能單邊向北朝鮮開戰。

但北京豈是傻子,怎會如此輕易就讓步?

一來美中若是開啟貿易大戰,美國不見得一定佔上風。二來川普若真的敢對平壤開火,輕則韓國與日本陷入平壤炮火與飛彈反擊的火海,重則可能引發區域、甚至全球的核子大災難。況且,戰爭絕對不利於北京的終極戰略目標,因為屆時大批難民流向其東北邊界,或是美國與其盟邦勢力掌控朝鮮半島,都對中國構成嚴重挑戰。川普一旦決定對金正恩動武,也得做好美中關係破裂的準備。

但北京為何必須為安理會的制裁案背書?

真正的原因是川普團隊成功攻擊到習近平的弱點,那就是十九大之前,中國的內部和外部環境絕對不能出亂子。

事實上,從4月初習近平大膽決定提前前往佛羅里達與川普會晤,打的盤算就是先建立交情,敷衍川普這位「菜鳥」總統,俾爭取更多時間來順利完成十九大的權力鞏固與內部佈局。習近平此一戰略的確成功賺到應付川普的幾個月時間,包括這次北京簽署對北朝鮮的制裁案,了解內情的都看得出箇中玄機。那就是北京什麼都能讓步,但對於美方要求中國全面斷絕對北朝鮮的原油輸出這項條件,絕對是無法撼動的底線。更遑論制裁的成效沒有一年半載根本看不出來,所以川普看似贏了「面子」,其實北京「裡子」一點都沒輸,可以繼續跟川普周旋。

北京同意簽署對北朝鮮制裁案,川普看似贏了「面子」,其實北京「裡子」一點都沒輸,可以繼續跟川普周旋。(AP)

倒是川普挾著制裁案通過的餘威乘勝追擊,繼續向金正恩喊話。他警告北朝鮮,最好不要再對美國造成威脅,否則他們將會面對世界從未見過的「戰火與怒火」(fire and fury)。金正恩立即還以顏色,下令北朝鮮軍方研擬對關島美軍基地進行飛彈攻擊的計劃。一時之間,川普的「戰火與怒火」遇上金正恩的「發火和開火」,情勢看似一發不可收拾。

但這真的是雙方想要的結果嗎?川普在威脅「戰火與怒火」之餘,是否有把握將平壤重新拉回談判桌?又,金正恩「發火」兼警告要「開火」的恫嚇之後,真的要玉石俱焚嗎?

仔細分析雙方的真正算計,金正恩在耍狠之外,念茲在茲的是三件事:鞏固自身權力、防止金氏王朝被外力推翻,以及一件外界較少探討的事,就是透過漸進式的經濟改革來延續政權。

包括川普在內,美國從柯林頓、小布希到歐巴馬等4任總統與平壤交手超過20年,使盡外交談判、經濟制裁、軍力嚇阻、結盟施壓、強化在亞太地區的反飛彈系統部署等各種手段,仍然無法迫使平壤就範,各種軍事進攻與斬首暗殺計劃也都早已就位,結果還是讓其爭取更多時間來精進其核武和飛彈能力。

川普警告北朝鮮,最好不要再對美國造成威脅,否則他們將會面對世界從未見過的「戰火與怒火」。金正恩立即還以顏色,下令北朝鮮軍方研擬對關島美軍基地進行飛彈攻擊的計劃。(AP)

但回頭想想,美國與其盟邦是否有提出具吸引力的誘因來讓北朝鮮自制?川普團隊的確有意識到此點。所以國務卿提勒森頻頻扮演「白臉」,表示美國無意推翻金氏政權、不會推動立即朝鮮半島統一,更不會視平壤為敵人。只要金正恩放棄核武與飛彈挑釁,美國歡迎北朝鮮重回談判桌。此一論點幾個月前川普本人也曾表達過,只是之後北朝鮮變本加厲,激化區域緊張,連帶逼得川普也必須強硬回應。

但惡言相向無助危機的化解,只是在測試雙方虛張聲勢的底線,更有可能真的造成誤判與擦槍走火,各造皆不樂見。因此,除了「戰火與怒火」、「發火和開火」,如果能夠透過私下的外交管道,明確向平壤表達美國無意推翻北朝鮮政權,美國反對的是平壤發展核武與擴張飛彈威脅等危害區域安全的舉動,華府希望鼓勵並協助其進行經濟改革、甚至提供北朝鮮人民人道援助。最重要的是,華府也必須有效說服北京此一訊息,敦促北京善盡崛起區域大國的責任,否則如果美國被迫只能採取軍事介入行動,就連中國的經濟與安全利益都會受損,這將是各造均受傷的結局。這或許才是現階段箭拔弩張情勢下,較有可能讓各造重回談判的途徑。

當然,探戈不是一個人能夠跳得起來,金正恩能否正確解讀他所面臨的情境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更何況他為了維持內部威望與領導,已經宣示北朝鮮成為核武強權,威脅洲際彈道飛彈可以攻擊世界任一角落。核武與飛彈成為他煽動民族主義和抬高未來談判籌碼的武器。

這場賽局如果沒有在外交斡旋與國際合作之下導向談判的發展,很可能增加未來數個月內出現軍事衝突的可能性。無論是川普還是金正恩都不能過於志得意滿,習近平也必須展現責任,否則一旦局勢失控,沒有人會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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