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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中印邊境對峙讓亞太安全亂局雪上加霜

如今,川普政府內政外交自顧不暇,北朝鮮危機又箭在弦上,佔據川普外交決策多數重心,中印邊境對峙為亞太安全亂局製造雪上加霜的不穩定變數。

托克維爾

亞太安全情勢受到半年多來北朝鮮動輒透過試射飛彈的挑釁,危機日形嚴峻。

7月份平壤二度進行長程洲際彈道飛彈試射,外界評估可能加速未來攻擊美國本土的威脅,為原本的「恐佈平衡」增添新的變數。華府重申「所有選項都在桌上」,包括軍事動武。北京則是增兵在東北與北朝鮮的邊境,預防最壞情況發生。

7月份平壤二度進行長程洲際彈道飛彈試射,外界評估可能加速未來攻擊美國本土的威脅,為原本的「恐佈平衡」增添新的變數。(路透社)

美國川普政府最遭詬病之處就是迄今未能提出全面且完整的亞太大戰略,尤有甚者,川普上任迄今的亞太外交政策似乎受到朝鮮半島局面惡化的牽制,讓外界擔心可能過度將重心置於北朝鮮,進而忽略其他潛在的衝突。中國和印度自6月中旬以來在邊境的持續對峙就是其中。

中國和印度這兩個在亞洲快速崛起的強權,遠在1962年就曾發生邊境戰爭的衝突。6月中旬這場紛爭源自於親印度的不丹指控中國在印度稱為「洞郎高原」(Dolam Plateau)的邊境擴建道路。不丹主張該地區的主權歸屬有爭議,要求中國停止施工工程,北京則是高分貝指責不丹挾印度在背後撐腰,嚴厲批判印度藉此派兵介入,中國甚至摧毀兩座印度軍隊的地下掩體。緊接著中印兩國都增兵邊境,互不退讓,衝突一觸及發。

緊接著中印兩國都增兵邊境,互不退讓,衝突一觸及發。(法新社)

印度之所以採取行動阻攔中國在邊境擴建道路,主要是擔心中國勢力進佔此一重要戰略據點,因為「洞郎高原」位處20公里寬的咽喉地帶,掌控進入印度本土與七個東北邦的重要出入口。尤其在這座高原南端連結著印度北部錫金邦的重要河谷走廊,俗稱「雞脖子地」帶(chicken's neck),印度當然無法坐視自己的「脖子」被中國掐住。而北京的說法則是道路擴建工程屬中國內部事務,印度不應干涉。

從各造的戰略思考分析,不丹親印度,除了擔心成為「西藏第二」、被中國併吞的戰略考量,也與長年接受印度的經濟和軍事援助有關。

印度每年擔供不丹十億美金的經援,即使中國不斷對不丹誘之以利、動之以情也無效。 此一對峙局面迄今沒有解除的跡象,即使七月中國國家主席和印度總理莫迪共同出席在德國舉行的「二十國集團」(G20)會議,兩人也王不見王、避不見面。甚至就在六月中旬衝突剛發生之際,莫迪還在訪問美國時尋求川普的支持。本月底莫迪的國家安全顧問多瓦爾將前往北京參加金磚國家會議,兩造會否出現和解仍有待觀察。

甚至就在六月中旬中印衝突剛發生之際,莫迪(左)還在訪問美國時尋求川普(右)的支持。(美聯社)

但這場邊境對峙之所以延燒月餘還愈演愈烈,除了兩國在歷史上的情仇之外,也與國內因素有關,因此含有「面子」問題。習近平正忙於即將到來的十九大權力鞏固與接班佈局,對外面臨如此領土紛爭絕對沒有示弱的空間,必須對內有所交待,習近平日前主持軍事閱兵向解放軍強勢宣示以黨領軍,不容分裂主義危害國家統一即是明顯的表態。莫迪上任迄今也展現強勢領導風格,但在內部的執政也屢屢引發反彈,包括去年的換鈔風波。藉由外交事件來轉移國內焦點皆是習近平和莫迪兩人的思考之一。

正因為如此,莫迪也是少數敢於向中國嗆聲的亞洲領導人。例如今年四月,莫迪無視北京反對,仍然指派印度高層官員陪同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前往西藏邊界。莫迪政府更在五月公開抵制中國推動的「一帶一路」計劃,宣稱此一習近平念茲在茲的工程枉顧其他國家的主權與領土尊嚴。
莫迪也是少數敢於向中國嗆聲的亞洲領導人。(美聯社檔案照)

回到爭議的本質,在2012年,印度和中國曾經同意,兩國與不丹和緬甸交界區域邊境糾紛的解決必須尊重各方意見。但實際的發展卻是中印兩國分別拉幫結派,也試圖分化對手。因此印度以中國在洞郎地區修路的行為可能破壞現狀,並在不丹向其求助的情況下派兵抵抗中國軍隊的行為。中國則堅稱,印度軍隊入侵中國聲稱的「 都克欄區域」來協助不丹對抗中國,甚至違背國際法。兩造毫無交集。

無論如何,這場潛在衝突夾雜著歷史仇恨、擴張野心、國內政治、領袖風格等複雜因素。即使現階段處於各自叫牌互嗆、虛張聲勢的局面,歷史殷鑑顯示,擦槍走火的軍事衝突可能性極大。要妥善結束這場中印的軍事對峙緊張局面,除了兩造的務實的認知與自制,尋求各自退讓、互給面子的方案之外,區域內其他國家的集體呼籲和國際建制的約制也是關鍵要素。遺憾的是,川普政府內政外交自顧不暇,北朝鮮危機又箭在弦上,佔據川普外交決策多數重心,中印邊境對峙為亞太安全亂局製造雪上加霜的不穩定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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