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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搭發財巴士到瀕臨破產的大西洋城

只要25元的花費,不用自己勞力開車就可以離開紐約市到一個有特別歷史的城市和海邊,還在營運的賭場內也有相當不錯的餐廳可以品嚐美食。運氣好一點50元的籌碼不僅可以補回車資,或許還可以讓你免費大吃一頓。而且現在景氣不好遊客變少,在步道散步閒逛也不會被擁擠的人潮淹沒。大西洋城絕對可以當作紐約客出城一日遊的選項之一。

NYDECO

提到美國賭城,許多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內華達州的拉斯維加斯,再來就是東岸的大西洋城(Atlantic City)了。來美國之前,對大西洋城唯一印象就是「美國小姐」選美的舉辦城市,和當今美國總統川普的那副嘴臉。到了紐約之後才了解,原來對許多紐約客,尤其是華裔族群來說,大西洋城根本就是他們的後花園一樣,想到就去的地方。其實如果自己開車從紐約的AC並不算近,約莫要兩個半小時的時間,然而光離開紐約市的交通和通往AC 主要高速公路紐澤西的Garden State Parkway的壅塞就可能要再加上一小時左右。所以搭乘大眾交通工具應該是最輕鬆方便的方式。

曼哈頓中國城的包厘街和且林士果街是開往各賭場發財巴士的搭車處。(圖:作者提供)

剛到紐約時,偶而晚上會到曼哈頓中國城吃飯,約莫七點七點半的時候,就會看到為數不少的華人開始在包厘街(Bowery Street)幾個路口排隊,接著就陸續會有多輛巴士停靠載客。問了排隊的民眾說這是到哪裡的巴士,得到廣東腔國語的回答:「就是到AC的發財車囉」。曾經觀察了幾次,發現這發財巴士幾乎班班客滿,如果是週末,更會出現搶搭巴士的人潮,販售車票的小姐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甚為有趣!

以前搭發財巴士有不少是餐廳打工族,現在則是以華裔耆老居多。(圖:作者提供)

搭中國城巴士有什麼好處呢?記得二十多年前第一次搭中國城發財巴士時的票價來回只要12元,然後到了賭場可以憑票根兌換20到25元的賭場籌碼,讓民眾可以下場玩幾把或是坐在吃角子老虎遊戲台前殺時間。這看來像是一個虧本生意的事情怎麼會有人做?原來賭場深知人性,認為大多數到AC的人,除非自制力非常好,很難就拿著這免費的籌碼花光就算了。要知道十賭九輸,一旦賭性被激發起來,可能從提款機提出來的現金會是幾百甚至幾千美金的數目。如此下來,即使賭場不會靠這個發財巴士獲得大量的營收,卻也可以確定不至於會虧本。

賭場利用賭客搭發財巴士可以拿到至少和車資等值的賭場籌碼,運氣好的話可以連本帶利賺回來的心態來招攬顧客,如果賭客不夠自制,往往都會敗興而歸。(圖:作者提供)

那時候有來自廣東的朋友說,許多會搭中國城發財巴士的民眾都是沒有身份的餐館打工族,因為無法在銀行開戶,雖然薪資很低,但身邊總是有不少工作賺來的現金。平常辛苦工作沒有其他娛樂的他們每個星期最期待的日子就是隔天輪休的那一天,可以搭發財巴士到賭城去搏一把,看看「一夜致富」的美國夢會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就不用再繼續住在中國城非法隔間的極小公寓,不用再做時薪只有兩三元,必須靠顧客小費來維持生計的餐館工作。但往往一夜下來,身上的現金輸光了,隔天清晨夢醒時分,又搭著回程巴士繼續過著打工生活,期待領了一個星期的薪水後,下次再去賭場尋夢。

去賭場博弈的人都有著「一夜致富」的發財夢。(圖:作者提供)

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為什麼要在晚上八點才出發?各地的賭城都是不夜城,想賭的人是不在乎白天或黑夜的。中國城發財巴士的行程大部分是晚上八點從紐約出發,隔天清晨五點再從賭場離開回紐約。當然這樣的安排也是有商業目的。大西洋城顧名思義,是一個濱臨大西洋的城市,擁有美東最漂亮之一的海岸線,也有美國歷史最悠久的海灘棧道(boardwalk)。八零,九零年代大西洋城最輝煌的時候,整個木棧道充滿遊樂設施,商家林立,雖然規模和拉斯維加斯無法相比,但卻也的確是一個紙醉金迷的「罪惡城市」,更有不少華裔新移民去上博弈課程,就是想在大西洋城的賭場找份待遇不差的「發牌手(dealer)」工作。這裡比拉斯維加斯更具有優勢的地方是海邊水上活動更可以吸引遊客來訪,所以如果是在白天來大西洋城,可以進行的活動很多,自然花在賭場的時間就會被壓縮,賭場可能就真的不容易從這些搭發財車的遊客身上獲取利益。半夜12點到清晨5點的時間中,除了生理時鐘的反應可能會讓賭客無法全神貫注外,其實也沒麼特別活動可以做,只好繼續坐在賭桌前奮戰。

同樣是在暑假期間,2009年(左)與2017年(右)在大西洋城步道走動的人數相差非常多。(圖:作者提供)

不過,隨著九零年代後期在康乃狄克州的Foxwood和Mohegan Sun兩個賭場的成立,近年賓州還有紐約州自己也在美國原住民保護區成立多家賭場,甚至在紐約市皇后區也有了一家「雲頂世界」賭場。許多紐約賭客紛紛到其他地方換換手氣,加上大西洋城政府開發建設策略錯誤,把重點放在更多賭場旅館的成立,投入相當多得預算在幫助賭場興建,而不是著重於這個城市的生活機能建設和海岸風景區的開發。大西洋城的榮景日漸褪色,到2016年大西洋城的賭場數目只剩最盛時期的三分之一,其中光在2014年一年中就關閉了四家賭場。川普曾經擁有的「川普泰吉瑪哈」賭場也在2016年結束營業。

近年大西洋城多家賭場關閉,即使還在營運的也是慘淡經營。(圖:作者提供)

賭場的經營不善直接就影響大西洋城的稅收。2015年底時這個城市就出現嚴重財政赤字,已經瀕臨宣布破產的邊緣。以前有三四家從中國城出發前往大西洋城的發財巴士公司現在只剩一家在經營,同時也把每天營運的班次增多,希望讓更多人在不同的時間可以去大西洋城。筆者近期再次搭了一趟早上出發的發財巴士去回顧一下美東賭城的光景,即使正逢暑假期間,還是感受到了那種風華不再的蕭瑟。海邊戲水人潮依舊,步道上的人煙卻明顯少很多,許多手推車載客的車伕都在閒蕩觀望,等待不多的遊客上門。現在巴士來回票價已經漲到25元,如果是沒有賭場會員卡,抵達之後可以換得一張25元的桌上遊戲籌碼,一張申辦會員卡時可以獲得25元的吃角子老虎獎勵金,總值50元的籌碼必須真的下場賭博才有機會兌現。白天去的好處就是可以到海邊戲水或是在步道上悠閒散步,但是這些在紐約州長島的海灘都可以做到,而且離家更近。

城市發展方向錯誤加上賭場的關閉與生意不好直接造成大西洋城的財政危機,一直處於瀕臨破產的困境。(圖:作者提供)

以前華人去大西洋城還有一大原因是不少港台當紅歌手都會選在這裡的賭場作秀舉辦演唱會,即使票價高,華人還是趨之若鶩,擠滿秀場。「五月天」合唱團就曾經兩度在大西洋城演出。後來這些經紀公司逐漸把藝人表演場地轉移到康州的賭場,讓紐約華人去大西洋城的誘因又少了一個。

如果問我說,現在搭發財巴士去大西洋城值得嗎?我想我還是會回答「久久一次是值得的」。畢竟只要25元的花費,不用自己勞力開車就可以帶你離開紐約市到一個有特別歷史的城市和海邊,還在營運的賭場內也有相當不錯的餐廳可以品嚐美食。運氣好一點50元的籌碼不僅可以補回車資,或許還可以讓你免費大吃一頓。而且現在景氣不好遊客變少,在步道散步閒逛也不會被擁擠的人潮淹沒。大西洋城絕對可以當作紐約客出城一日遊的選項之一。

大西洋城有美東最美之一的海岸線,賭場內也有名廚經營的餐廳,即使這個城市日益蕭條,還是紐約客出城一日遊的好選擇。(圖:作者提供)

希望大西洋城能不用面對城市破產的命運,至於搭發財巴士致富,還是留在夢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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