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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馬克宏靈活外交,川普樂於配合

儘管只是「菜鳥」總統,過去也僅有短暫的行政經歷,但馬克宏顯然早就做好總統的準備,而且很聰明地在現今混亂的國際局勢中,運用自己竄升的影響力和魅力,迅速為法國打開一條嶄新外交道路。

托克維爾

外交講究實力原則,但更需要靈活手腕。昨日的對手也可能是今日的朋友,內政永遠是外交的延長。這套軟硬兼施的靈活外交哲學,用在法國新任總統馬克宏身上,果真發揮得淋漓盡致。

做為法國自拿破崙以來最年輕的總統,馬克宏以不到40歲的年紀,時勢造英雄地打破法國政治長期由共和黨與社會黨掌控的局面,而他於短短一年內打造的新政黨「前進黨」也在「母雞帶小雞」的效應下,成為法國國民議會最大黨。儘管只是「菜鳥」總統,過去也僅有短暫的行政經歷,但馬克宏顯然早就做好總統的準備,而且很聰明地在現今混亂的國際局勢中,運用自己竄升的影響力和魅力,迅速為法國打開一條嶄新外交道路。

例如,他一上任就先造訪德國,與準備尋求四連霸連任的總理梅克爾會晤。馬克宏支持歐盟和自由貿易,讓近年來備受極端右派勢力挑戰的歐盟主流派,放下心中一塊大石頭。先前孤軍奮戰的梅克爾也找到共同合作的夥伴,為她自己兩個月後的國會選舉政權保衛戰注入新的活力。一個隱然成型的「德法同盟」,在去年英國公投決定「脫歐」,而且英國首相梅伊決定睹注提前舉行國會大選卻慘遭滑鐵盧之後,儼然成為穩定歐洲秩序的強韌力量。外界也將梅克爾(Angela Merkel)與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兩人的姓氏連結成「梅克宏」」(Merkron)。

馬克宏一上任就先造訪德國,與準備尋求四連霸連任的總理梅克爾會晤。(Bloomberg)

尤有甚者,美國新任總統川普在外交與貿易上採取諸多有違前任的作法,包括5月底宣布美國退出「巴黎氣候變遷公約」。此外,川普更提高分貝要求「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成員增加國防預算。種種看似「孤立主義」的作風,讓德、法兩國元首不約而同釋放出「不能再依賴美國,要自力更生」的訊息。

5月中旬的北約高峰會,是馬克宏出席國際重要會議的處女秀,他和川普緊緊握手、握到手指發白的較勁畫面,呈現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果決勇敢。川普宣布美國退出巴黎協議,馬克宏立即用英語發表演說,直接嗆聲川普不守信用,還將川普的競選名言「讓美國再次偉大」,改成「讓地球再次偉大」。6月馬克宏接見美國前加州州長、也是推動環保不遺於力的影星阿諾史瓦辛格,兩人再次合拍影片,同聲疾呼「讓地球再次偉大」,直接打臉川普。

一時之間,馬克宏成為繼梅克爾之後,敢於直接批判川普的世界領導人,他的國際威望也更上一層樓。

但馬克宏外交手腕的細膩,展現在他超乎常人預料的能屈能伸身段。就在川普參加6月底在德國舉行的「二十國集團」(G20)會議返美不久,立即收到來自馬克宏的邀請,希望他出席7月4日法國國慶閱兵。川普當機立下臨時決定前往巴黎進行不到24小時旋風式的訪問。今年法國國慶適值美國參戰第一次世界大戰100週年,正當性十足,「川馬會」的話題性更熱烈。馬克宏在閱兵結束時致詞說,「再也沒有什麼能拆散我們」,還盛讚川普的蒞臨是兩國「跨年代邦誼的象徵」。兩人也針對反恐合作進行討論。川普事後發推文說:「代表美國參加盛大的法國國慶日遊行,是極大榮譽。恭喜,馬克宏總統。」

川普參加G20會議返美不久,立即收到來自馬克宏的邀請,希望他出席7月4日法國國慶閱兵。川普當機立下臨時決定前往巴黎進行不到24小時旋風式的訪問。(EPA)

原本話不投機,甚至還公開相互指責的兩人,何以突然變得如膠似漆、你儂我儂?說穿了各有國內政治與國際因素考量。川普之所以臨時決定接受馬克宏邀請前往巴黎,甚至讓國安單位的安排兵荒馬亂,是因為當時川普的兒子向媒體曝光他在父親競選期間曾與俄國律師對話的內幕,讓本來就讓川普芒刺在背的「通俄門」有變本加厲惡化的可能。此時決定出訪法國,讓外交轉移內政焦點,不失為損害管控的妙計。

對馬克宏而言,收穫顯然更多。這是他出任總統以來首次國慶,也是法國南部城市尼斯發生恐佈攻擊悲劇一週年。他巧妙地運用邀請川普參加國慶閱兵典禮,商討國際反恐合作,形塑法、美兩國攜手對抗國際恐怖主義的形象,更加鞏固他的國內支持和高人氣。

馬克宏巧妙地運用邀請川普參加國慶閱兵典禮,商討國際反恐合作,形塑法、美兩國攜手對抗國際恐怖主義的形象,更加鞏固他的國內支持和高人氣。(AFP)

面對法國國內「反川普」民眾要求拒絕讓川普入境的聲浪,馬克宏夫婦前一晚還特別選在艾菲爾鐵塔上的法式餐廳宴請川普伉儷,一個月前的針鋒相對一時之間化為烏有。馬克宏成功向全球行銷他與全球首強美國總統平起平坐的威望,他甚至替川普抱不平,說「孤立川普是錯誤的」,當然讓川普份外感到溫暖,外界甚至視馬克宏為歐洲與美國溝通橋樑。川普也樂於配合,因為他上任以來部份外交作為讓美國國際領導信譽受到斲傷,能夠藉由出席法國國慶以及美國參與一次大戰百週年的儀式,重塑美國強權的形象,也是避開國內政治紛擾的機會。

馬克宏與川普這次握手的時間更長,但與前次相較,力道變得溫和。兩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縱使在若干議題上仍有歧異,短期內要化解也非易事,但這就是外交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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