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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恐怖主義遮蔽下的伊朗

在國際主流輿論中,任何國家一旦反美,都將會是破壞世界和平的恐怖主義國家。伊朗的反美立場,讓伊朗瞬間成為國際社會批判的對象,然而時至今日,無論伊朗的核子計畫進行到什麼樣的程度,都沒有人看過伊朗利用任何國家政策去破壞其他國家與區域的和平。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現在的伊朗總讓人覺得是個恐怖國家:人民沒有自由,生活困苦,政府只顧著在國外搞恐怖活動,例如支援真主黨(Hezb-e Allah Party)、發展核子計畫、敵對美國與沙烏地阿拉伯。2002年之後,伊朗以及北韓、伊拉克被美國列入「邪惡軸心」(Axis of Evil),美國認為這三個國家都支持所謂的恐怖主義,不過,數日之前伊朗發生兩起恐怖攻擊事件,看來連這個「恐怖國家」也成為了恐怖組織的對象了。

但,伊朗真的很恐怖嗎?

其實伊朗一點也不恐怖,從社群網路上我們可以看到許多遊客分享在伊朗的旅遊紀錄,幾乎很少人會討厭這個國家。儘管旅遊與定居不同,可能長期生活於此地後會慢慢發現這個國家有很多問題,但充其量也只是個人習慣與認知不同所致,或者身為「外國人」難以深入了解當地社會運作的潛規則,但那並非伊斯蘭文化圈的問題,也不是伊朗的問題,而是凡是人在異鄉,難免都會有生活上水土不服的經驗,這種經驗就算是在生活品質相對較好的國家也是一樣。若要指責伊朗或是其他國家是流氓國家、恐怖國家,說穿了都只是站在主流國際社會相同面的立場罷了。若有當地旅遊的生活經驗,勢必不可能得出「恐怖主義國家」的結論。

從社群網路上我們可以看到許多遊客分享在伊朗的旅遊紀錄,幾乎很少人會討厭這個國家。(Photos in Iran 臉書頁)

在1979年伊朗革命之前,伊朗與所謂的恐怖主義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在當時部分西亞研究中,伊朗尚不見得包含其中,特別在50年代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伊朗是屬於西方陣營的成員,當時美國在西亞地區推動的「雙柱政策」(Twin Pillars Policy),就是以沙烏地與伊朗為主。1977年,當時的美國總統卡特還曾說:「伊朗是穩定之島」(Island of Stability),顯見當時美伊的特殊友誼。但1979年伊朗革命之後出現的反美浪潮,卻破壞了美伊關係。而伊朗的反美立場,讓伊朗瞬間成為國際社會批判的對象,甚至誇大地批判了伊朗的對外關係。

例如,現在主流國際社會不認同伊朗進行核子計畫,但1979年的伊朗其實是可以發展核子武器的。2011年半島電台《Empire》節目中,主持人Marwan Bishara曾提到伊朗發展核子武器一事,但他也說,2年前就已討論過這個話題,而且還是從80年代以來,主流國際社會都預測伊朗將在幾年內、甚至幾個月內就能夠發展出某種程度的核能科技談起,營造出有朝一日伊朗將會破壞世界和平的恐怖氛圍。為何是80年代?很明顯的就是從伊朗開始成為反美國家算起。因為任何國家一旦反美,都將會是破壞世界和平的恐怖主義國家。然而時至今日,無論伊朗的核子計畫進行到什麼樣的程度,都沒有人看過伊朗利用任何國家政策去破壞其他國家與區域的和平。

又如現在伊朗與沙烏地的關係不睦,同為伊斯蘭國度的兩國,關係惡劣看似具有什葉派與遜尼派對立的意涵,但事實上,在1979年之前兩國並沒有衝突。況且沙烏地在1933年才建國,就算早先在阿拉伯半島上瓦哈比主義(Wahhabism)盛行,但為何當時沒有人認為阿拉伯的瓦哈比與伊朗什葉派有衝突?沙烏地建國之後,也未與伊朗交惡。特別是沙美兩國都因為石油而與美國建立密切關係,只是沙烏地沒有像伊朗一樣在1979年出現革命的轉折,在各個層面的發展上,沙烏地一直與美國維持友好關係,若從歷史發展的脈絡觀之,今日伊沙交惡並非教派不同致之,而是兩國對美國立場不同的關係。

1977年,當時伊美關係友好,時任美國總統卡特(左)還曾說:「伊朗是穩定之島」,顯見當兩國的特殊友誼。圖右為伊朗國王禮薩巴勒維,兩人於1977年於德黑蘭會晤。(http://democracyjournal.org/)

1979年伊朗革命之後,精神領導人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有「輸出革命」(Export of Revolution)的規劃。伊朗要輸出革命、宣揚對抗西方霸權的理念有何不可?這幾十年來美國不也在做一樣的事?美國在西亞以及世界各地的介入、侵略行動,不也打著「維持世界和平」、「建立民主自由社會」的口號?同樣的事,何以美國可以,伊朗卻不行?站在美國或主流社會的對立面,又有什麽不好?久而久之世人自然能分辨誰才是真正引起世界混亂的源頭。

此外,現在的伊朗與以色列的關係欠佳,但1979年革命之前也非如此光景,這同樣也因為伊朗與以色列在當年都屬於美國陣營,伊以兩國利益一致。直到1979年伊朗反美了,何梅尼政府也順道反以色列,站在巴勒斯坦人那一方。在何梅尼掌政之際,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領導人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還曾親赴伊朗恭賀。當國際不承認巴勒斯坦是個國家時,伊朗已經設有巴勒斯坦使館了,儘管美國等主流國際社會批判伊朗支持巴勒斯坦的恐怖行動,但也僅僅是美國觀點。

6月12日伊朗國家足球隊甫擊敗烏茲別克隊,成為亞洲第一個取得2018年世界盃門票的國家,舉國為之雀躍瘋狂。(EPA)

如今,伊朗遭到恐怖攻擊,是不是伊斯蘭國所為,目前還不能夠完全確定,在伊朗南部還發現有人攜帶伊斯蘭國的旗幟,難道伊斯蘭國已經滲透到伊朗?不論如何,可以確定的是,世界局勢的複雜多變難以用任何標準評斷,伊朗雖站在美國與主流國際社會的對立面,但不代表伊朗的立場與其他穆斯林的立場一致。畢竟伊拉克及敘利亞政府也都面臨伊斯蘭國的困擾,伊朗此時站在伊敘兩國政府這一方,或許能解釋為何會遭到伊斯蘭國的攻擊。當然,國內社會複雜的因素也可能是恐攻事件的起因,或許單純只是民眾對於政府不滿的發洩方式。只不過,伊朗在1979年革命情緒過後,已有長久時間未出現這樣的事件,此時的伊朗政府想必還須想方設法解決問題。

然而,這些問題的影響會有多大?外界批判伊朗是恐怖國家又怎樣?發生兩起恐怖攻擊又如何?伊朗人不會因為這些問題讓生活失序。

6月12日伊朗國家足球隊甫擊敗烏茲別克隊,成為亞洲第一個取得2018年世界盃門票的國家,舉國為之雀躍瘋狂,相較之下,恐攻事件並未對這個國家的社會秩序造成任何影響。

以主流國際社會所定義的恐怖主義立場來看世界,只會成為理解伊朗、養成國際觀的最大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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