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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地途》紐約地鐵的「一元音樂會」

在紐約等地鐵時列車行駛發出的隆隆聲響,人潮中的嬉笑怒罵聲和身上有氣味的街友其實是很容易讓人不悅的,尤其是在一天忙碌的工作之後。不過,地鐵音樂人的表演,讓紐約客們在繁忙的大眾運輸系統中藉由音樂帶來一點平靜,一點小確幸,代價只要一塊錢。而且這裡臥虎藏龍,各個表演者都是身懷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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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地鐵每天有超過兩百萬人次使用量,上下班的尖峰時期許多地鐵大站更是人來人往,不論是趕車還是出站,每個人都快步往自己的目的地前進。但總是會有一些片刻,聽到地鐵站裡某處傳來吸引你的音樂聲,可能是輕快的爵士,也可能是簡單的自彈自唱或是打擊樂器。這些音樂讓你不由自主地想循著樂聲去看看是什麼樣的人在表演,會讓原本行色匆忙的紐約客暫時駐足聽個兩首曲子,再繼續原來的路程。通常大部分停下腳步聽幾首音樂,拍張照片或錄一段影片上傳到社群媒體的人,離開前都會丟個一塊錢在表演者的小費箱裡表達讚賞之意。這就是紐約地鐵站裡的「一元音樂會」。

在紐約搭地鐵很容易就走進不同屬性的音樂會,每個表演的藝人都使出渾身解數,希望能收到多點小費。(圖:作者提供)

去過幾個國際上有地鐵的主要城市中,像紐約這樣頻繁可見的音樂表演其實不多,即使有,數目也相當少。不過紐約並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到處可以看街頭藝人表演,地鐵站內也不例外。1904年第一條地鐵通車時,在地鐵站裡表演音樂就是違法的。當然,在紐約這個喜歡不按牌理出牌的城市,有許多音樂工作者就是不想被那些法令限制住,還是會在地鐵站裡表演向政府宣示地鐵站的空間是屬於所有人的,不應該用法律來限制街頭表演活動。一直到1985年紐約市才因為音樂人Roger Manning向聯邦法院提出釋憲申請,聯邦法院宣告紐約市的法令違憲,才讓街頭藝人的表演真正合法化。

也就在那時候,管理地鐵的紐約都會捷運局(MTA)發起了Music Under New York(MUNY)計畫,讓有意在地鐵站裡表演的人註冊登記,在同意遵守MTA訂定的規則下,可以在幾個主要紐約地鐵站排時間表演。但這不是一個必要的程序,即使不在MUNY登記,還是可以合法地在各地鐵站演出,只是比較不容易在人潮多的地鐵站佔到位置表演。

根據MTA的統計,目前在MUNY有登記的表演團體或個人超過三百五十個,每年在約三十個不同的地鐵站內有超過七千五百場的演出。這還沒包括更多沒有在MUNY登記的街頭藝人,紐約地鐵站可以說處處是音樂廳,絲毫不輸地面上的那些可以聽現場表演的小酒館。

在紐約地鐵站裡表演的團體非常多元,有外州來紐約市募款的清教徒合唱團也有登記在MUNY(Music Under New York)的樂手。(圖:作者提供)

這些在地鐵站表演的樂手或樂團,有些是在紐約學音樂的學生,課餘之間來表演當作是練習;有些已經是在固定表演場所演出的樂手,在地鐵站裡表演較沒有壓力,是一種情緒抒發的表現;還有樂團利用在地鐵站表演來做宣傳,增加樂團能見度。共同點是,也藉此機會賺點外快。

不少在紐約唸音樂演奏的學生也會在地鐵站裡表演,除了賺點外快也訓練膽量。(圖:作者提供)

這些地鐵音樂表演吸引的對象不只是觀光客而已,許多紐約客也非常能欣賞那些檯面上默默無名卻有音樂天份的表演者和團體。記得一年前的西洋情人節晚上,當天是那年最冷的一天,晚上氣溫驟降到零下15度左右,沒想到在時報廣場(Times Square)地鐵站的一個大廳內一位在街頭表演界頗有名氣的DJ “Verbal Ase”把整套打碟放歌的設備搬來,口技超強,能說能唱的他將地鐵站變身成為一個迪斯可舞廳。

許多搭地鐵的民眾也不管夜已深,應該趕快去搭車而在現場隨著音樂起舞,甚至不認識的人也能來個貼身熱舞一番,氣氛火熱和外面街頭天寒地凍宛如兩個世界!

2016年的西洋情人節是當年紐約最冷的一天,時報廣場溫度只有零下十五度,時報廣場下的地鐵站卻因為DJ Verbal Ase而變成一座迪斯可舞廳,氣氛熱絡。(圖:作者提供)

還有一次讓人歎為觀止的經驗,是在靠近蘇活區的地鐵站等車時聽到鋼琴演奏聲,原以為是從一般地鐵站表演常見,攜帶較為方便的電子鍵盤樂器彈出,沒想到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位文質彬彬的男士不知道從何處搬來一台直立式鋼琴到地下三層的月台上表演!先撇開琴藝不談,讓人欽佩的是他願意如此費工將一台鋼琴搬進地鐵站表演,然後結束後還要搬走,這樣的精神讓人在聽完一首曲子後能不打賞一下嗎?

雖然這個地鐵站設有電梯,許多人看到這位樂手搬來一台直立式鋼琴在地鐵月台上演奏都非常傻眼,也給予熱烈的掌聲和小費。(圖:作者提供)

如果是來紐約遊玩,想體驗一下這些地鐵音樂表演的氣氛,有幾個地鐵站是幾乎都固定會有團體演出的。

第一個就是前面提到的曼哈頓時報廣場地鐵站(42nd Street/Times Square),因為這裡是十多條地鐵路線的轉運站,路人可以站著聆聽的腹地夠大,多半都是大型團體在此表演。離時報廣場不遠的34th Street/Herald Square地鐵站同樣也是一個大站,中午以後到晚上通常都會有樂團演出。另一個也可以聽到不錯的地鐵音樂表演是在十四街的聯合廣場地鐵站(14th Street/Union Square)。在這裡還可以分兩個「廳」演出,一個是在地下一層的行人大廳,另一個是在地下三層的L線月台上,音樂風格也各不相同。除此之外在曼哈頓14th Street/8th Avenue的地鐵站還有59th St/Columbus Circle地鐵站月台也常有音樂表演。

曼哈頓的聯合廣場和十四街與第八大道地鐵站是常可以看到音樂表演的地方之一。(圖:作者提供)

在布魯克林威廉斯堡的兩個地鐵站Bedford Avenue和Metropolitan Avenue也常可以看到個人或是兩人團體的音樂彈唱,而且水準都很不錯。據說「敢」在這兩個地鐵站表演的人都要有相當的實力,因為等車的不少是玩樂團在附近表演場所表演的音樂人,若是水準不夠,等於在此丟人現眼,所以壓力會比較大。正所謂「沒有三兩三,怎敢上梁山!」

威廉斯堡的Bedford Avenue和Metropolitan Avenue兩個地鐵站常有高手在此表演,讓等車的紐約客享受片刻優美的音樂。(圖:作者提供)

在紐約等地鐵時列車行駛發出的隆隆聲響,人潮中的嬉笑怒罵聲和身上有氣味的街友其實是很容易讓人不悅的,尤其是在一天忙碌的工作之後。幸好有這些地鐵音樂人的表演,讓紐約客們能夠在繁忙的大眾運輸系統中藉由音樂帶來一點平靜,一點小確幸。如果在紐約地鐵站裡聽到喜歡的音樂演出,聆聽之餘也別吝嗇的拿出一元來表達感謝,讓紐約的「一元音樂會」能夠一直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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