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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與西亞世界》國際主流觀點對伊朗大選觀察的「變」與「不變」

許多輿論認為伊朗這個現任的「溫和派」總統羅哈尼(Hassan Rouhani)會讓伊朗有不一樣的面貌,但未甚麼只有「溫和」才能帶來改變?作風「強硬」又有什麼不好?說穿了,輿論不見得真心在意伊朗選後的政局走向,他們只是想要個看起來順眼的人罷了。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伊朗選舉將至,又到了外界認為會改變的時刻。主流國際輿論對於各個國家的選舉,似乎沒有什麼觀察的角度,只在乎改不改變而已。可是,究竟要改什麼?變什麼?看來誰都沒有答案。

許多輿論認為伊朗這個現任的「溫和派」總統羅哈尼(Hassan Rouhani)會讓伊朗有不一樣的面貌,但為甚麼只有「溫和」才能帶來改變?作風「強硬」又有什麼不好?說穿了,輿論不見得真心在意伊朗選後的政局走向,他們只是想要個看起來順眼的人罷了。

德黑蘭街頭現任總統羅哈尼的支持者。(REUTERS)

自1979年伊朗伊斯蘭共和國(Islamic Republic of Iran)成立以來,伊朗雖有總統之位,但其在國內政治中並沒有決策資格,只有精神領導人的路線可以遵從。這從1980年第一任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總統班尼薩德爾(Abolhassan Bani-Sadr)開始就看得出來,儘管精神領導人何梅尼(Ayatollah Khomeini)讚賞過班尼薩德爾,但在1979年的美國人質事件中,當班尼薩德爾想要與美國對談以處理人質問題時,就受到何梅尼及其陣營的強烈批判,最後被迫下台。在當時反美的氛圍中,班尼薩德爾的作為顯然具有「政治不正確」的意涵。 到了1989年何梅尼去世,伊朗憲法做了調整,廢除首相同時提高總統的職權,才逐漸讓總統成為較重要的角色。不過,新任精神領袖哈梅內意(Ayatollah Khamenei)依然大權在握。

到了拉夫桑賈尼(Hassan Rafsanjani)在位期間(1989年到1997年),他致力於和緩先前何梅尼政府所破壞的對外關係。這看來也是種「政治不正確」,卻符合主流國際輿論所希望看到的伊朗形象。而繼拉夫桑賈尼之後的總統哈塔米(Mohammad Khatami)也是一樣,儘管這兩人的主張不見得符合哈梅內意的政策,但卻有助於改善伊朗的國際形象。於是,伊朗總統就成為精神領導人意志與國際輿論對話的橋樑,精神領導人會看風向來調整路線,對伊朗形象有幫助的總統,即使作風不盡然符合上意,卻也不會作太多干涉。唯獨上一任總統阿赫馬迪內賈德(Mahmoud Ahmadinejad),今年再度宣布參選,卻沒有取得候選人資格。

伊朗第一任總統班尼薩德爾(右)與精神領袖何梅尼(左)。(Huffington Post)

阿赫瑪迪內賈德在2005年到2013年中共擔任兩任總統,海內外的伊朗人對他的觀感欠佳。筆者在英國所遇過的伊朗人,一致同意只要阿赫馬迪內賈德還是總統,他們就不回伊朗。此外,2009年阿赫馬迪內賈德連任一事先是受到群眾質疑,之後演變成示威抗議,甚至造成民眾傷亡。儘管阿赫馬迪內賈德還是把任期做完了,但有學者說道:「哈梅內意知道不能夠再有這種事情發生。」如今阿赫馬迪內賈德參選遭到封殺,代表精神領導人仍能嗅出風向,並非食古不化,而其決策尚有導正局勢的作用。這就是改變,但看來不是輿論關注的那種改變。

現在的6名候選人,扣除日前退出的德黑蘭市長卡里巴夫(Mohammad Baqer Qalibaf)之外,欲競選連任的羅哈尼強調了提高女性地位、輿論自由的政績;拉艾伊西(Seyyed Ebrahim Raeisi)主張降低失業率、打倒貪腐;哈夏米塔巴(Mostafa Hashemi-Taba)強調的是刺激投資。在諸位候選人的競選言論之中,多強調了「抵抗經濟」(Resistance Economy)一詞,這是 2012年哈梅內意聲明要對抗經濟制裁時的主張,把經濟發展的重心放在國內市場,而不是純粹依賴石油出口的收益。國際輿論希望看到伊朗改變,但對伊朗卻不甚友善,伊朗經濟發展若因國際制裁面臨阻礙,又怎麼能完全歸咎於是伊朗本身的問題?

如果伊朗經濟像如同多數的資料所說,「通貨膨脹過高、失業率過高等現象,可能導致羅哈尼連任之路困難。年輕一代想要改革、突破困境,希望當選人可以為伊朗帶來新氣象。」大概也不用太大驚小怪,仔細翻閱這幾次的選舉,內容雷同的報導並不少見,就算這些問題的確很大,伊朗在經過幾任總統輪替後,不也都過來了?政局相對沒有甚麼動盪。反觀主流國際社會,一樣也是有物價上漲、失業率高的問題,何以主流輿論一再認為伊朗局勢將會動盪、一再希望伊朗透過選舉而改變,偏偏對於主流國際社會層出不窮的亂象沒有太多著墨與批判、或者認為應該要立即改變?貧富差距各國皆有,伊朗非獨有也不會是情況嚴重的國家。

由此反思,國際輿論對伊朗觀察的立場與態度,反而才真的是一成不變的一方。

在各候選人的競選言論之中,多強調了「抵抗經濟」一詞,這是 2012年哈梅內意(圖)聲明要對抗經濟制裁時的主張,把經濟發展的重心放在國內市場,而不是純粹依賴石油出口的收益。(REUTERS)

多年前,歐巴馬(Barak Obama)當選美國總統時,不也是有很多人認為他的當選會帶來希望與改變?如今歐巴馬都已卸任,有多少人真正感受到改變?至於美國與伊朗的關係,2008年時筆者曾問伊朗友人,「歐巴馬當選對伊朗有沒有影響?」他回答:「不會啊,因為美國還是美國啊!」從這也可以看到外界一再想要看到的「改變」(無論是變好或是變壞),不見得就是伊朗人認為重要的事。

伊朗學者阿迪布摩格達姆(Arshin Adib-Moghaddam)的研究《世界政治中的伊朗》(Iran in World Politics)中,提到了伊朗人權、女權的進展比起以往的巴勒維(Pahlavi)政府來得好很多。巴勒維時期的伊朗只是貌似西化、符合主流國際社會的標準,但以長遠的眼光來看,1979年起經過巨大變革的伊朗如今比以往更加開放且充滿活力。就阿迪布摩格達姆的研究來看,伊朗正往正確的方向前進,而且已有相當好的發展。

反觀主流國際社會經濟已然處於僵化、停滯的狀態,歐盟的破敗、英國脫歐、法國選舉的亂象、甚至是川普當選。

「伊朗選舉會不會讓伊朗改變?」、「伊朗選舉會不會影響世界局勢?」

這些問題都太過老套,因為伊朗大選的結果不會比歐美局勢惡化對世界來得有影響。此外,輿論若仍舊討論伊朗會不會改變的問題時,該問的是「改變」的標準到底誰說了算?而且,伊朗到底要怎樣改變,才能讓主流國際輿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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