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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開講》低薪的元兇

2017-04-18 10:03

賴振昌

全聯總裁徐重仁在新書發表會時,大談自己對年輕人低薪的看法,沒想到幾句「年輕人太愛花錢」、「不要計較低薪」、「年輕人太喜歡出國」的說法,卻引發很多網友強烈不滿,逼得徐重仁需要公開道歉。回顧整個事件網友主要的反感,在於徐的論述缺乏「同理心」,對年輕世代的批判不公平;雖然徐事後的道歉,多少可以彌補年輕人受傷「不爽」的心情,但對真正核心的低薪化、貧富差距擴大等問題,反而被忽視了十分可惜。面對國內長期低薪化的現象,探究其造成這樣困境的原因固然很多,筆者認為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國內經濟產業轉型,但相關的政策未能配合轉型需要而調整,所造成的影響結果。

全聯總裁徐重仁在新書發表會時,大談自己對年輕人低薪的看法,沒想到幾句「年輕人太愛花錢」、「不要計較低薪」的說法,卻引發很多網友強烈不滿。(資料照,記者李容萍攝)

近年來台灣的經濟發展模式,已從早期的勞力密集產業,轉換成為資本密集或技術密集的生態。在勞動密集產業的經濟模式下,勞動力是一項重要的生產要素,面對所得分配時,勞工自然有較大力量,可以參與分享經濟成果或要求加薪;但今天在經濟發展屬資本密集的情況下,勞動生產力的重要性已大大的減低,因此大部分的經濟成長好處,將多由資方或技術擁有者所獲取,勞工能分配到的所得很有限。以今日台灣企業獲利情況來看,公司每年還是有賺錢的,可是大部分盈餘多由資方拿走,像郭台銘去年度個人的盈餘分配就超過一百三十億元;公司的獲利只有少部用來給員工加薪,因此勞工薪資增加就很有限,甚至有退回到十七年前水準的現象,正是反映勞動生產力在整個所得分配過程中,重要性降低的現象。

這是經濟轉型必須面對的挑戰,也是弱勢勞動者的無奈,但我們並不能因此說產業由勞力密集轉成資本密集的方向是錯誤的,畢竟產業的升級是國家發展必須努力的目標,而西方先進國家也都經過了這樣的發展過程,但為甚麼他們的貧富差距惡化問題沒有那麼嚴重呢?主要是他們在發展資本密集或技術密集產業的同時,會重視各種公平正義的政策,例如調整租稅的所得重分配功能,或增加社會福利、照顧弱勢的措施,來降低對社會貧富差距擴大的影響。但很遺憾的是我國卻是反其道而行,做出很多錯誤的政策方案。

例如租稅制度可以扮演「所得重分配」的功能,早已是現代租稅理論所公認,當產業轉型造成所得分配不均時,本來就應該多課高所得者的稅金,對低所得者採取減稅的措施,才是正確的作法;但檢討我國這幾年來的重大減稅方向,卻剛好相反。例如:遺產贈與稅率由五十%降為十%,營利事業所得稅率由二十五%降為十七%,很明顯的都是調降有錢人的租稅負擔,間接造成目前薪資(勞動)所得的租稅負擔比重相對地偏高。產生台灣的國民租稅負擔占國民所得的比率,雖然約只有十二點八%的超低水準,但廣大的受薪階層卻普遍感受到租稅負擔很大的壓力,而有所謂「低稅負、高稅感」的奇怪現象。

另外在增加社會福利支出、照顧弱勢方面,近年來政府除了相關社福經費沒有大幅增加以外,國民黨政府為了鞏固政權之需要,把過多的資源用來照顧,在社會上相對比較不是弱勢的軍公教人員福利,嚴重的排擠了其他照顧弱勢族群的經費,產生了很多不公平的社會問題,也造成社會貧富差距,日愈嚴重的後果。面對產業轉型的副作用,台灣反潮流的政策,將帶來貧富差距擴大的災難,令人十分擔憂。

(作者為前臺北商業大學校長、台聯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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