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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反思》天龍、地鼠 & 魯蛇

前瞻計畫的理念固然良善,但實施規劃的過程中,若未能兼顧均富與均衡,只會讓魯蛇早已漆黑的歲月更為邊緣、更黯淡無光。

張花冠

行政院「前瞻計畫」因資源分配問題,引發各縣市間的競爭。張景森政務委員還在臉書上發文表示,「『天龍國』過去花的錢是所有未來『地鼠國』的3倍」,張委員更諷刺說:「地鼠先生才準備娶新娘,天龍先生已經有3個老婆。」。

不過,當外界興致勃勃地觀看天龍、地鼠大亂鬥時,非都會圈的嘉義縣就如同被遺忘的魯蛇。地鼠國至少已準備娶新娘了,但嘉義縣就跟只領22K的魯蛇沒兩樣,對娶親生子這檔事,是連想都不敢想。

此次前瞻計畫的主旨是正確良善的。希望透過大型的公共工程建設,引領台灣經濟與產業的升級發展,帶動內需市場的擴張。因此,取名為「前瞻」(advance),有它一定的意義,Advance本來就有進步、領先的意義。同樣的,此次「前瞻」又引伸出「瞻前顧後」的概念。瞻前亦需顧後,因此顧及到在天上飛的天龍之時,亦需考量到在地上爬的地鼠。

不過,我們若細察此次前瞻預算資源的分配狀況將輕易發現,瞻前顧後之時,嘉義縣似乎根本就在視野之外,前瞻計畫計8,800億,其中軌道建設約4,400億。新北市獲得821億,桃園市為2,436億,台中市1,597億,嘉義市275.86億。反觀嘉義縣,只有0.58億。換句話說,與嘉義縣相較,桃園市、台中市和嘉義市等地鼠國的軌道預算根本是幾百倍、甚至是數千倍的差距。在地上爬的地鼠還能被看見,但嘉義縣這條在地底鑽的魯蛇,是連被看見的機會都沒有。

前瞻計畫計8,800億,其中軌道建設約4,400億。新北市獲得821億,桃園市為2,436億,台中市1,597億,嘉義市275.86億。反觀嘉義縣,只有0.58億。(中央社)

魯蛇無法娶親生子就算了,但嘉義縣這條魯蛇連要活下去都倍感艱辛。

我們就以嘉義縣既有的道路為例,全縣道路長度共1,917公里,但受限於窘迫的財政能力,每年固定可做維謢費用只有1.55億元。若以這種經費估算,全縣路面要翻鋪一次就要花40年的時間!然與此同時,台北市市區道路長度共1,550公里,養護預算16.4億,道路長度不及嘉義縣,但養護預算卻是嘉義縣的10倍。同樣的,新北市市區道路長度3,111公里,養護預算40.2億,道路長度雖是嘉義縣的1.6倍,但養護預算卻是嘉義縣的25倍。

魯蛇與天龍地鼠間的差異不僅暴露出城鄉發展不均的問題,它同時更是轉型正義的問題。

轉型正義不僅是人權的議題,它更應該是城鄉發展的問題。過去城鄉間長期不均衡的發展,導致偏鄉縣市居民已籠罩著濃厚的「生活弱勢感」。不但自知基礎設施不如人,公共建設不如人,經濟發展不如人,生活便利性不如人,教育資源不如人,而「生活弱勢感」擴張到極致時,甚至會出現自卑與自棄的心態。

前瞻計畫的理念固然良善,但實施規劃的過程中,若未能兼顧均富與均衡,只會讓魯蛇早已漆黑的歲月更為邊緣、更黯淡無光。此外,魯蛇的問題不僅是結構性的,更有它歷史的錯誤。整個大嘉義地區本來就共屬同一個生活圈,儘管資源稀少,但在共同生活圈的架構下,仍能共同謀求均衡的發展。但1982年錯誤的縣市分治,使得早已稀少的資源被迫分割使用。這就如同連鎖商店在一條本來就不算繁華的街上,硬要開兩家分店的狀況一樣。彼此互爭營業額,雨露未能均霑,反而兩敗俱傷。因此,政府若有決心翻轉城鄉發展的困境,仍須從基本的行政區域劃分的結構面進行改造才行。

執政永遠是艱辛的,我也深知行政院此次「前瞻計畫」難以做到方方面面、八面玲瓏的境界。不過,城鄉發展仍有根本的轉型正義問題。天龍地鼠大戰固然精彩,但根本在眾人視野外的魯蛇,才暴露出台灣最嚴重的發展問題與社會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