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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南》泰國也不是一個多了不起的國家,那您幹嘛去?

蔡英文政府上台後,新南向政策如火如荼地展開,相關部會群策集力,大量經費挹注,陣勢浩大,但目標是否明確?大部分的政府官員、台灣民眾、新聞媒體、新南向目標國的台商組織企業,是否真的了解何謂新南向政策?還是只是一頭熱地跟著喊跟著做,彷彿只要什麼東西掛上了「新南向」,就變身成為一帖政治正確的萬靈丹,相關計畫容易通過,補助經費容易到手?

陳尚懋/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教授兼系主任

最近的台灣很泰國,無論是媒體圈還是政治圈。

首先在媒體圈方面,最新一期的《遠見雜誌》以將近50頁篇幅的「封面故事」,廣泛報導泰國軍政府所提出的經濟發展計畫「泰國4.0」(Thailand 4.0),並且相當樂觀指出「未來20年的錢潮都在這」!在泰國4.0的規劃之中,希望能將過去從農業為主的泰國1.0、輕工業為主的泰國2.0、到重工業為主的泰國3.0,順利轉型成為以智慧產業(smart industry)、智慧城市(smart city)與智慧人才(smart people)為主的泰國4.0。

在此政策規劃之下,共有十大熱門產業,包括五個現有的加值產業:新世代汽車、智慧電子、醫療旅遊與高端觀光、農業及生技、食品創新等;以及五個新興產業:自動化機械、航空及物流、生質能源與生物化學、數位化、區域醫療中心等。

為有效執行泰國4.0,泰國政府也相應推出具有更多知識、社會責任與能力的「泰國人4.0」(Thais 4.0)政策,希望可以透過科技來增加收入、創造工作機會與建立網絡,以及透過創新來增加生產與增進產能。為此,政府會負擔起教育泰國人4.0的責任,讓農夫變成智慧農夫(smart farmer),讓中小企業成為智慧新創(smart startups)。

泰國軍政府提出的經濟發展計畫「泰國4.0」希望可以透過科技來增加收入、創造工作機會與建立網絡,以及透過創新來增加生產與增進產能。(圖:網路)

泰國4.0就如同台灣日前推出的前瞻計畫,看似漂亮且號稱有助於國家未來的發展,但果真如此嗎?

當對新南向一窩蜂的台灣關注泰國4.0的同時,我不得不提醒想南向泰國的民眾及相關單位,泰國的軍政府很有可能只剩下一年的任期。一旦泰國重新舉行大選,塔克辛(Thaksin Shinawatra)與盈拉(Yingluck Shinawatra)所領導的紅衫軍仍有極大的機會贏得選舉,重新取得執政權。到時候泰國4.0是會加速還是失速?

我想現階段應冷靜地停、看、聽,而不宜一頭熱。然媒體是否有盡到提醒的責任?還是如同泰國炒房團的廣告一樣,完全忽略光鮮亮麗背後的泡沫化隱憂?

政治圈也吹起一股泰國風,有重量級的政治人物想要前進泰國,包括前副總統呂秀蓮與台北市長柯文哲,然而兩人命運大不同。

呂秀蓮被泰國政府連續兩次拒絕入境,憤而說出:「泰國也不是一個多了不起的國家」,並且表示在考慮要不要大動作對付泰國。相較於呂秀蓮的處境,柯文哲卻得以風光入境泰國,除了有台泰混血的泰國小姐接機外,一行還有警車開道引導至市區參觀泰國創意設計中心(Thailand Creative & Design Center, TCDC)與曼谷藝術文化中心(Bangkok Art & Culture Centre, BACC),並於晚間舉辦大規模的台北觀光之夜「FUN TAIPEI NIGHT」宣傳活動。雖然快閃泰國,但順利達成幾項目的:第一,響應政府的新南向政策,此行前往馬來西亞、泰國與印度皆是政府規劃的新南向目標國;第二,推銷台北觀光與世大運,政府放寬新南向國家國民來台簽證措施,台北市受益良多;第三,累積個人連任的政治資本,以面對民進黨與國民黨潛在人選的強力挑戰。

柯文哲有效利用泰國行為其政治生涯加分,反觀呂秀蓮卻不得其門而入,這當中可以找出兩個關鍵點:「吃軟不吃硬」與「軟實力」。

相較於呂秀蓮,柯文哲風光入境泰國,除了有台泰混血的泰國小姐接機外,還至市區參觀泰國創意設計中心與曼谷藝術文化中心,並於晚間舉辦大規模的台北觀光之夜「FUN TAIPEI NIGHT」宣傳活動。(北市府提供)

還記得陳水扁政府在2002年時推出「南向政策」,呂秀蓮在當年即安排了一趟印尼之旅,但該趟呂秀蓮口中的「度假外交」最後卻以荒腔走板收場,搞得印尼政府極為不滿,更讓當時的印尼外交部長說出「永遠都不歡迎陳水扁總統來訪」。呂秀蓮的專機飛離雅加達時,其他東南亞國家都維持高度警戒,深怕被偷襲入境。當初的美意最後演變如此最主要的原因有二:一是當時的安排太過強硬,當印尼方已經表示不方便接待時,呂秀蓮賭上個人的政治前途(為了爭取水蓮配)硬是要入境雅加達並過夜;再者,呂秀蓮太過迷信政經的硬實力,堅持一定要安排重要政治人物會面,並認為如此才能突顯其度假外交的成效。相信呂秀蓮先前的印尼行,加上此次泰國行有些政治意涵,難免讓泰國政府核發簽證時多所顧慮。

反觀此次柯文哲的出訪可以說是鴨子划水,透過當地頗具有影響力的台商協助,行前低調保密,聯繫過程低調保密,不肆意宣傳,在相關人員的聯繫Line群組中,不斷提醒尚在保密階段,請勿放在宣傳資料上,以免影響各國的簽證申請。其次,柯市長此行並不強調一定要見到哪些重要的部長官員,反而強調要學習泰國對於文創設計的加值活化,重點放在文創旅遊軟實力的交流與展現。 我想對於稍微熟悉東南亞的朋友都知道,東南亞國家是吃軟不吃硬,且相當重視面子,如果你可以尊重他作為主人的面子,那他會不吝於將裡子做給你。另外,在與東南亞國家交往,若過於強調政經硬實力,並不見得能達到原先預期的效果,反而透過軟實力的交流比較容易達陣。從這次的柯文哲與呂秀蓮簽證事件,即可以得到印證。

從上述的媒體圈與政治圈可以看出目前台灣對於新南向的一窩蜂。

呂秀蓮先前的印尼行荒腔走板,加上此次泰國行有些政治意涵,難免讓泰國政府核發簽證時多所顧慮。(資料照,記者王藝菘攝)

事實上,2015年9月22日,當時還是民進黨總統候選人的蔡英文在參加民進黨29週年黨慶與外交使節酒會時,正式宣布將設置專案小組推動新南向政策。2016年5月20日蔡英文政府正式上台後,即展開一系列的政策規劃與宣示。新南向政策如火如荼地展開,相關部會群策集力,大量經費挹注,陣勢浩大,但目標是否明確?大部分的政府官員、台灣民眾、新聞媒體、新南向目標國的台商組織企業,是否真的了解何謂新南向政策?還是只是一頭熱地跟著喊跟著做,彷彿只要什麼東西掛上了「新南向」,就變身成為一帖政治正確的萬靈丹,相關計畫容易通過,補助經費容易到手。所以一時之間台灣多了許多的東南亞專家及東南亞研究中心。

但大家真的了解新南向?真的了解東南亞嗎?

當我們的國家元首拼出「Tailand」;當我們的記者說出「馬華公會是當地華人的在野政黨」;當我們的政府官員東協與東南亞傻傻分不清楚,還一直把東南亞會說中文的民眾都當成是華僑時,我們不禁開始擔心起台灣新南向政策的未來。

台灣的新南向政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我們可以先從「重新認識東南亞」開始嗎?

當記者說出「馬華公會是當地華人的在野政黨」時,不禁令人擔心起新南向的未來。(圖:截自新聞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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