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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與國際》優柔寡斷的習近平掌控得了朝鮮半島嗎?

中國或台灣統派都習慣將習近平捧為雄才大略的君主,但以處理與金正恩和朴槿惠的關係看來,他對時機的把握並不精準與明快。這一年多以來,中國和韓國、朝鮮分別交惡,對立日深,這使得中國要回到過去關鍵性地位,恐怕已不可得。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長期以來,中國在朝鮮半島一直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但近十年來,它和朝鮮以及這一年多以來和韓國,分別交惡,對立日深,這使得它要回到過去關鍵性地位,恐怕已不可得。

2010年11月28日,英國《衛報》揭露維基解密文件指出,時任中國外交部長副部長何亞非曾對美國官員描述朝鮮像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又說,「朝鮮的核計劃對全世界安全是個威脅」;而另有兩個匿名中國官員向美國透露,北京政府開始支持韓國去統一朝鮮半島。這應該是中朝關係進入惡化的分水嶺。

2012年4月11日與11月15日,金正恩與習近平先後成為兩國共產黨的最高領導人後,至今未曾謀面,關係也屢有齟齬,雙方雖曾試圖改善關係,但沒有成功。2015年12月11日金正恩最重視的牡丹峰樂團前往北京表演,意在增進兩國關係,但該劇團卻在12日演出當天突然被召回國。據韓國《朝鮮日報》引述韓國政府高層人士的話:其決定性原因是由於習近平取消了觀看,令金正恩沒面子而十分光火,遂毅然召回劇團。習近平失去一次抓住金正恩的手的關鍵良機。事後,《多維新聞》援引中國曾擔任外交部朝鮮半島事務辦公室主任的楊希雨的話:「從朝鮮方面超高規格來看,朝鮮對此次交流是極為重視的。一次失敗的訪問,還不如不訪問。它對中朝關係造成了很大衝擊。」

有匿名中國官員向美國透露,北京政府開始支持韓國去統一朝鮮半島。這應該是中朝關係進入惡化的分水嶺。圖為北韓駐北京大使館。(REUTERS)

2017年2月13日,長期獲中國支持的金正男在馬來西亞被刺殺,中國於次日晚緊急向中朝邊境增派1,000軍人,又於18日宣布停止從朝鮮進口所有煤炭。這兩件的連結是:據說北京曾利用支持金正男的合法性來威脅金正恩,也因此令金正恩對北京相當反感。日本《產經新聞》於2016年5月30日的報導揭露,在朝鮮勞動黨第七次代表大會召開時,金正恩曾私下揚言,要用核彈轟炸北京與上海。看來,中朝兩國陷入冰點的關係要改善,恐難上加難。

更何況,依韓國朝鮮問題研究專家李帝勛( Lee Jae hoon)所論,金正恩的目標是要和美國方面舉行談判,促使美方接受他的統一計畫。準此,相信在金正恩的眼裡,中國不過是他與川普叫價過程的一張牌,而非交涉的對象。

習近平在面對韓國前總統朴槿惠也一樣優柔寡斷,犯了另一次戰略錯誤。

中韓關係在2016年初以前,還如膠似漆。但2016年初朝鮮連續測試導彈時,朴槿惠去電習近平,習竟一個月拒接電話,令韓中關係急遽生變,2月23日中國駐韓大使邱國洪還威脅「如果韓國部署薩德系統,會給中韓關係帶來負面影響」,傲慢的言詞,激怒了韓國朝野。這樣的情境使得2014年便想要部署薩德的美國得來全不費功夫,終於在2016年7月8日成案。

金正恩的目標是要和美國方面舉行談判,促使美方接受他的統一計畫。在金正恩的眼裡,中國不過是他與川普叫價過程的一張牌,而非交涉的對象。(AFP)

顯然,習近平做錯決定在先,但卻又後續給予韓國各種的心理恫嚇與經濟制裁,導致兩國的外交關係惡化,前功盡棄。中國竟還一味寄希望於韓國反對黨,但此舉讓在野黨逃不掉賣國的指責;且薩德最快下月就已部署完成,比新總統選出還早1個月,部署薩德導彈系統的計劃要逆轉,有技術上的困難。而目前選情領先、在野的共同民主黨候選人文在寅也表示,固然中韓友好對兩韓關係改善和統一非常重要,但取消薩德之事不易。

不僅如此,事實上北京要韓國在「接受中國經濟制裁」與「接受朝鮮核彈威脅」之間作抉擇,乃強人所難。畢竟,韓國面對朝鮮導彈所受的安全威脅遠大於來自中國的經濟制裁。習近平棄朴槿惠於不顧在先,現不去壓迫朝鮮放棄核試,卻只是反過頭來逼韓國放棄薩德,自然讓韓國人會對北京有「柿子挑軟的吃」的印象。同時,北京還選擇在朴槿惠總統遭遇彈劾時,轉向對韓國反對黨強力遊說,實有趁火打劫之嫌。韓國境內反中的民族主義情緒上升,一點都不令人意外。薩德既然難檔,不順勢與美韓取得技術上的合意,其結果將會是:夫人賠了,還要再折兵。

美國國務卿提勒森的亞洲行即將於啟動,預於3月15日抵達東京,17日轉往首爾,18日到北京,其中,朝鮮是主要議題。而在薩德議題上,早在2016年12月22日,川普尚未就職前,其國家安全顧問的熱門人選弗林就已表示,「薩德是從韓美同盟層面做出的正確決定,象徵著同盟的穩固。」準此,提勒森即便會使用較柔性的外交語彙,但相信他對部署薩德必然會很堅持,習近平如阻擾,將是選擇和川普的直接對抗,這也與他對美「不衝突,不對抗」的長期戰略,不相吻合。

北京要韓國在「接受中國經濟制裁」與「接受朝鮮核彈威脅」之間作抉擇,乃強人所難。畢竟,韓國面對朝鮮導彈所受的安全威脅遠大於來自中國的經濟制裁。(AP)

實際上,習近平一直把與川普建立互信視為首要課題。他的親信李小林擬於最近訪問美國,就訪美和首次中美首腦會談進行磋商。習近平希望訪美安排在4月下半至5月上半,以便搶在7月於德國召開的G20峰會之前,進行美中首腦會談。習近平既然有此需求,應不至於在薩德議題上和提勒森對槓。

中國或台灣統派都習慣將習近平捧為雄才大略的君主。但以處理與金正恩和朴槿惠的關係看來,他對時機的把握並不精準與明快。魏京生〈習近平的麻煩〉指出,「習近平優柔寡斷的性格,可能才是他真正的麻煩。」另,德孤《你做好習近平政權垮臺的準備了嗎?》和《再來一次文革:送習黨去彘地》也指出習近平性格優柔寡斷。那麼,碰到「善於社交、有真才實料、直來直往、追根究柢、力求解決問題、不玩政治的工程師背景」的美國國務卿提勒森,習近平究竟能得幾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