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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之窗》遭左右夾擊的梅克爾,能再創第四任總理王朝嗎?

如果荷蘭與法國接連變天,由極端右派執政,將嚴重威脅梅克爾的選情。對梅克爾最大的衝擊,除了遭到左、右夾擊能否脫困,以及如何翻轉川普所創造的這股極端保守、自我保護的國際浪潮外,就是如何處理難民議題。

托克維爾

去年11月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由於競選期間提出多項令國際社會震驚的論調,使得美國總統大選後的全球局勢充滿不確定性。當時,國際主流媒體一度視德國總理梅克爾為全球碩果僅存、仍有影響力的自由世界領袖,彷彿全球政、經、安全秩序非德國才能承擔。而梅克爾在致川普當選賀電聲明裡也不改其色,提醒川普在競選時對族裔、性別與全球貿易的不當發言。

但也不過才三個多月後,德國國內政局的變化,卻給梅克爾年底四連莊的總理之路蒙上至少三道陰影。

第一道陰影是德國中間偏左的社民黨力量崛起,第二道陰影是伴隨「川普現象」的全球效應,讓德國境內極右派反移民、反貿易自由化政治勢力的來勢洶洶。第三道陰影則是阻力愈來愈大的難民議題,成為梅克爾揮之不去的政治夢魘。

僅三個多月的時間,德國國內政局的變化,讓梅克爾年底四連莊的總理之路蒙上至少三道陰影。(EPA)

今年二月德國舉行總統選舉,梅克爾所屬政黨「基督教民主聯盟」在這次選舉中沒有推派候選人,轉而支持同屬執政聯盟的社民黨候選人史坦因邁爾,史坦因邁爾同時也是梅克爾內閣中的外交部長。原本僅具象徵性權力的總統一職,卻因為社民黨的史坦因邁爾輕鬆勝出,為屈居在野黨超過10年的社民黨注入一股復甦活力。

士氣大振的社民黨乘勝追擊,宣佈由剛自歐洲議會議長一職卸任的舒茲為下任總理大選的候選人,挑戰梅克爾三任總理王朝寶座。先前甚少參與國內政治的舒茲對德國選民來說屬於新鮮臉孔,沒有太多政治包袱,個性也外放、極具魅力與煽動力,剛好與內斂、不煽情的梅克爾形成對比。根據最新民調,舒茲竟然以50%比34%的差距領先梅克爾。就連社民黨的政黨支持度都小贏「基民聯盟」。

但本來只是中間偏左的社民黨,在舒茲的帶領下有意朝更政治光譜更左的方向邁進。例如,他最近就抨擊自己政黨前社民黨總理施洛德在2003到2005年執政期間,大規模推行失敗的勞工和社會福利改革。舒茲批評施洛德當時的改革雖降低失業率,但也擴大貧富差距,製造了數百萬「貧窮勞工」,導致許多一般勞工階級的傳統社民黨支持者摒棄這個政黨。他繼而承諾擴大年長者失業福利,及取消無期限的臨時工作契約,支持固定期限契約。無獨有偶地,舒茲對選民的用字遣詞和氛圍製造和川普如出一轍。

社民黨的史坦因邁爾輕鬆勝出總統一職,為屈居在野黨超過10年的社民黨注入一股復甦活力。(EPA)

梅克爾面對左派的虎視眈眈還不夠,近年來高舉反難民、反移民、反歐盟大旗的德國極端右派力量,搭著「川普旋風」和英國「脫歐」效應,也開始攻城掠地,甚至進行國際串連。極右派的「另類德國黨」自去年起連續贏得數個邦的地方選舉,甚至在梅克爾的家鄉擊敗「基民聯盟」。

1月20日川普就任隔日,「另類德國黨」與來自荷蘭的自由黨、法國的「民族陣線」、義大利「北方聯盟」、奧地利自由黨等歐洲極右派政黨在德國大會師,歡慶川普的勝利,同時希望乘著此一浪潮,奪取各自國內政治資產。因為三月荷蘭將舉行國會選舉,四、五月法國要舉行總統大選,這股熱潮要一直延燒到9月24日的德國國會選舉。其中尤其是法國「民族陣線」的總統候選人勒朋,目前與最新竄起的獨立候選人馬克隆聲勢並駕齊驅。至於荷蘭自由黨領袖懷爾德斯也展現勝選架勢。如果荷蘭與法國接連變天,由極端右派執政,將嚴重威脅梅克爾的選情。對梅克爾最大的衝擊,除了遭到左、右夾擊能否脫困,以及如何翻轉川普所創造的這股極端保守、自我保護的國際浪潮外,就是如何處理難民議題。

法國「民族陣線」的總統候選人勒朋(圖),目前與最新竄起的獨立候選人馬克隆聲勢並駕齊驅。(EPA)

還記得去年12月聖誕夜,一輛卡車衝進首都柏林的市集,造成慘重死傷。這是自去年7月在德國南部一連串攻擊事件之後,對梅克爾難民政策最慘烈的打擊。 兩年多前梅克爾宣布基於人道主義,德國政府決定接收一百萬來自中東的難民,其中多數信奉伊斯蘭教。但後續接收移民的作業工程浩大費時,而且在布魯塞爾、巴黎幾個歐洲城市相繼發生恐怖攻擊後,德國終究也無法倖免。這股結合難民、恐攻、就業與安全連結的政治訴求,也在英國、荷蘭、法國發酵,被部分有意參選的政黨和政客列為主要民粹性的訴求。

去年秋天梅克爾的國內支持一度掉到50%以下,有六成德國民眾反對她繼續擔任總理。這項數字在中年人口與低收入戶尤其明顯。至於德國極左和極右政黨對梅克爾的不支持度皆高達九成。 如果再加上川普上任後立即向幾個伊斯林國家移民發出禁令,甚而將嚴格驅離美國境內數百萬非法移民的效應,梅克爾最擔心的就是在選前發生另一起恐攻事件。

梅克爾王朝即將終結了嗎?這場亂局將如何發展?關係的不只是德國的未來,還有歐洲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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