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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之窗》金正恩搓合了川普與習近平的首次合作

金正恩政權在一月川普就任後,就公開放話正在研發射程可達美國本土的洲際彈道飛彈。這或許是拉高未來談判籌碼的「叫牌」動作,但隨後2月北朝鮮策動的導彈事件和金正男遇刺,提供美、中兩國緊急磋商的機會。

托克維爾

2月9日,美國新任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進行了他上任以來首次的電話會談。根據白宮事後簡短的聲明稿,兩人在一個小時的電話對話中,交換在許多議題上的意見。白宮唯一透露的訊息,就是川普「應習近平的請求」,表明將「信守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包括台灣在內多數觀察家,都聚焦在北京如何運用外交技巧讓川普重新擁抱美國長久主張的「一中政策」,而中國外交部的聲明更特別指出習近平「讚賞」川普此舉。

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和中國的「一個中國原則」向來不同,眾人皆知,因為華府只是「認知」中國的「一中原則」,而非「承認」。但向來在國際間強力宣傳「一中原則」的中國,居然由習近平說出肯定川普信守「一中政策」,內情絕不單純。也就是說,「川習通電」中,兩人沒有公佈的談話內容才應該是外界正視的焦點。

眾人皆知,華府只是「認知」中國的「一中原則」,而非「承認」。但向來在國際間強力宣傳「一中原則」的中國,居然由習近平說出肯定川普信守「一中政策」。(REUTERS)

如果再對照去年12月川普曾經在個人「推特」上表示,「若能與中國在括貿易等諸多議題上談判,美國沒有必要受到『一中政策』的約束」,極有可能川普已經在「川習通電」中與習近平針對北朝鮮情勢展開「交易式」的外交談判,才會有事後表明信守「一中政策」的表態。

根據事後情勢發展,兩人很有可能論及如何共同因應北朝鮮金正恩政權。後續效應可能是,川普政府近來派出卡爾文森號航母前進南海巡航,同時磨刀霍霍要拿貿易向北京開戰,經過金正恩這麼一攪和,反倒促成川普上任以來與習近平的首度合作。幾項後續的美、中外交互動證實此一方向的發展。

9日「川習通話」之後,日本首相安倍訪問美國並與川普進行親密的互動,北朝鮮選擇在12日向日本海發射導彈,安倍藉機譴責,川普則順勢表態百分之百支持日本。接著13日,與金正恩同父異母的胞兄金正男在馬來西亞機場遭到暗殺,引爆朝鮮半島最新危機。由於金正男長期受到中國的保護,在此敏感時機身亡,更曝露平壤與北京關係的質變。

事實上,金正恩政權在一月川普就任後,就公開放話正在研發射程可達美國本土的洲際彈道飛彈。這或許是拉高未來談判籌碼的「叫牌」動作,但隨後2月北朝鮮策動的導彈事件和金正男遇刺,提供美、中兩國緊急磋商的機會。

「川習通話」之後,日本首相安倍訪問美國並與川普進行親密的互動,北朝鮮選擇在3天後向日本海發射導彈。(AP)

17日美國新任國務卿提勒森在德國波昂舉行的G20會議裡,特別與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舉行場邊會議,媒體關切是否涉及首次「川習會」的安排,但更重要的議程是北朝鮮與金正男遭暗殺後的危機因應。最讓人意外的發展是,中國政府宣布自19日起全面禁止自朝鮮進口煤炭。由於北朝鮮出口近四成的煤炭到中國,北京此舉形同用最實質的經濟手段來制裁平壤。對照過去中國在執行聯合國安理會對北朝鮮的制裁時,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重重舉起、輕輕放下,這次對平壤的煤炭禁令「看似」是玩真的,無論是出自內心意願,還是「應川普要求」,除了警告愈來愈不聽話的金正恩,也是做給川普政府看,因為川普從競選到當選曾多次公開指責北京對於約束平壤的行動「不夠努力」,川普甚至還說過他願意直接跟金正恩吃漢堡對談。

緊接著在22日,國務卿提勒森再與中國國務委員楊潔篪通電話,兩人確立具建設性雙邊關係的重要性,並同意需要解決北朝鮮對區域穩定構成的威脅。23日,北朝鮮官方媒體不尋常地發出一篇強力批判北京的文章,指責北京批評北朝鮮最近試射飛彈並中止向北韓進口煤炭,行徑有如「隨美國起舞」的敵對國家。

北朝鮮向來視中國為老大哥,但年輕的金正恩接班之後,雙方關係每況愈下,不但習近平迄今未曾訪問平壤,金正恩也尚未踏上中國土地。這位小老弟上任以來更數度進行核武試爆和導彈試射,讓以美國為首的國際壓力不斷施向習近平嚴格執行經濟制裁。除此之外,金正恩為鞏固權力、掃除異己,不惜處決與中國關係密切的姑丈張成澤,如今再加上暗殺胞兄金正男,擺明就是要走自己的路。昔日「兄弟之邦」的依賴互挺,如今演變成為「兄弟鬩牆」的惡言相向,北京在考量到無法控制金正恩、紓緩國際壓力、拉攏川普政府,以及預防北朝鮮蠢動、甚至崩潰等多種變數之後,決定向金正恩展現強勢的態度。

北朝鮮向來視中國為老大哥,但年輕的金正恩接班之後,雙方關係每況愈下,不但習近平迄今未曾訪問平壤,金正恩也尚未踏上中國土地。(AFP)

姑且不論北京對北朝鮮實施的煤炭禁令是否真能具體落實,這場賽局裡的三個主要成員各有算計,但各自採取的策略也有風險。金正恩當然是最不可測的人物,他更善於利用美、中、日、韓之間的矛盾坐收漁翁之利。但過程中很有可能失控,造成朝鮮半島與東北亞局勢的緊張。

川普政府上台迄今尚未提出完整的朝鮮半島政策,過去美國採取的戰略不外乎是聯合相關國家進行「六方會談」,或是要求北朝鮮承諾放棄發展核武為前提的雙邊會談,再不就是與它國共同向北朝鮮進行制裁,但成效皆不彰,北京有否「給力」當然是關鍵。另一作法是強化美軍與其同盟在朝鮮半島的軍力部署,例如美國與韓國積極規劃的「薩德級」飛彈防禦系統,但如今金正恩不時採取威嚇性的「邊緣主義」策略,也對美國採取強勢軍力措施帶來更大失控的不確定性。

中國則是考量到國際壓力,以及金正恩的不可預測性,加上欲藉由打「北朝鮮牌」來化解川普對中國的敵意,因此主動釋出對北朝鮮的煤炭禁令。習近平當然也希望藉由與川普在對北朝鮮的合作上,來鋪陳未來在包括台灣在內其他議題上的交手氣氛和交易可能。

果真如此,這才是台灣在聚焦川普會否回歸「一中政策」之餘,更應該未雨綢繆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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