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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南》華裔省長鍾萬學尋求連任將成硬仗:換個角度輕鬆看印尼選舉文化

整體而言,雅加達這次選舉過程並未爆出舞弊醜聞,民眾大多理性,顯示民主制度的確達到一定的成熟度,反華議題在此次選舉中也未被大做文章。但由於沒有候選人過半,雅加達選戰將會持續依段時間,由阿尼斯及鍾萬學爭省府門票,而這兩名候選人誰當選,對於高喊「新南向」的台灣,有何影響呢?

李宗憲/在印尼的日常閒話@雅加達

「告訴我你支持誰啦?是鍾萬學吼? 沒關係啦!我不介意。」

一名穆斯林攤販笑笑地問我。談話的場合,正是雅加達華裔省長鍾萬學的對手,阿尼斯的造勢活動,而這名穆斯林老先生,就是阿尼斯的死忠粉絲,他向我娓娓道來,為何喜歡阿尼斯。他舉例,阿尼斯講話方式非常有禮貌,看的出來很有教養,加上他曾任教育部長,能當小孩的榜樣。身為穆斯林印尼人的他,並不介意華人的我,支持不同的候選人,就是我在印尼所感受到的民主氛圍。

華裔省長鍾萬學得到最多選票,但因得票率未過半,所以得進行二輪投票。(照片由李宗憲提供)

印尼15日舉行地方首長選舉,雅加達省長鍾萬學因具有基督徒及華裔身分,在穆斯林為主的雅加達,要連任並不容易。根據計票機構統計結果,鍾萬學得票率最高,約為43%,而緊接在後的正是前文提到的阿尼斯,他拿到近40%的選票,而墊底的則是前總統蘇西洛的兒子阿古斯,得票率17%。票數最低的阿古斯,大勢底定後,隨即承認敗選並打電話恭賀其他兩位候選人,展現民主風範,而鍾萬學隨即也表示,邀請阿古斯與他見面。依照規定,因為沒有候選人拿到過半票數,將在4月由鍾萬學及阿尼斯再進行二輪投票,當地許多分析家預估,選情將更加激烈。

雅加達省長鍾萬學因具有基督徒及華裔身分,在穆斯林為主的雅加達,要連任並不容易。(REUTERS)

選舉日當天,鍾萬學的確催出許多華人選票,投票日這天,在中國城及華人社區可以看到許多華人出門投票,更有很多華人成了「首投族」,今年32歲的的連小鈴(Fanny)為了投票起了個大早,卻因為票務人員搞烏龍,以為需要戶籍資料,而被迫與好幾年沒聯絡的前男友的家人聯繫,「我就怕我這張票是關鍵選票!」聽到他這麼說,我微笑點頭,因為比起台灣曾聽到有人說「沒差我這一票」的評論,除了能感受到雅加達選情激烈外,也看得出來印尼人的民主意識,以及華人參與政治的意識提高。

雅加達選情緊繃,催出許多華人成為首投族。(照片由李宗憲提供)

其實不只是華人,平時接觸到的印尼人,也都非常珍惜手中選票,幾乎每個人都說,一定會去投票!

從投票率來看,去年台灣的總統大選,投票率只有66%,2014年台北市長選舉,投票率剛好七成,而今年雅加達710萬選民中,約有540萬人投票,投票率達到76.9%,還比台灣高,甚至有很多人抱怨因為截止時間太早,而來不及投票。15日的投票時間從七點至下午一點,幾乎每個投票所都大排長龍,過程平和,沒有重大違規。 為了鼓勵民眾投票,星期三投票日這天,全國放假一天,而民間也有數十間連鎖餐廳、咖啡廳、冰淇淋店、甜點店,或是Uber、Grab等線上計程車程式,都祭出投票就打折的活動。印尼的投票方式,是以釘子搓洞,投完後,手指上會沾上墨水,防止重複投票,而沾有墨水的手指,很快就成了當天社群網站上的熱門照片,憑著沾有墨水的手指,就能享有餐廳打折活動。

印尼是全球第三大的民主國,競選活動也和台灣些許不同,在台灣,投票前一天各候選人無不卯足全力掃街拜票,而選前之夜更是選前重頭戲,大型造勢晚會上常會請出重量級人物位候選人拉票。相較於選前的熱鬧非凡,選前的印尼首都雅加達則是靜悄悄,這是因為普委會規定,選前三日為安靜期,不能進行任何競選活動,像是散發競選傳單、小冊子或候選人照片都違法。就連社交媒體也列入管制範圍,冷靜期間,所有候選人都不能啟動社交媒體。

造勢場合上,台灣常會派出大人物,要不感性落淚,打出悲情牌催票,印象中,高雄市曾有女立委落髮落淚,就為贏得選票,而激昂演講帶動選民情緒嘗試選戰策略,高雄市長陳菊就是最好例子。雖然雅加達選戰的確也會有很多煽動情緒的談話,但落淚感性催票較為少見,唯獨鍾萬學因褻瀆宗教案出庭時,曾經再庭中落淚。候選人造勢場合反而比較像是大型演唱會,且常常找來流行藝人來站台拉票,而台灣的流行音樂歌手,則考量兩岸政治因素,大多會與政治、選舉切割。相較之下,印尼的歌手常大方助選,像是印尼著名搖滾樂團Slank,就在鍾萬學大型造勢演唱會上演唱組曲,為他爭取選票,而印尼唱歌比賽出身的Virza,也在候選人阿古斯的競選場合上獻唱,概念就像是台灣的蕭敬騰、五月天幫忙蔡英文或朱立倫助選拉票。

雅加達省長一號候選人阿古斯,在一輪投票中被淘汰。(照片由李宗憲提供)

候選人與選民的「親密」關係,是另一焦點,今年38歲的候選人阿古斯,在造勢場合上,就玩了舞台跳水「Stage-diving」,也就是從舞台上往台下的觀眾群跳,接著由群眾以手接著,氣氛嗨到最高,展現了十足的親和力。至於現任首長鍾萬學,則每周固定在競選總部舉行與支持者面對面的活動,鍾萬學親民形象,吸引眾多婦女粉絲,甚至有中年女粉絲趁著與鍾萬學合照時獻吻,讓鍾萬學嚇一大跳!

有次鍾萬學參加完造勢活動,要離開時,眾多媒體記者大喊他名字,試圖要問問題,鍾萬學確以趕行程為由,不接受採訪。但這時若有是老人或小孩要求合照,他就會停下腳步,與他們拍照,並聊上幾句。從這些造勢活動中看的出來,每一位候選人都積極地想與選民拉近距離。另外,競選總部的設計,比起台灣,相對沒甚麼創意,三人的總部並未多加設計或有突出風格,而競選小物,則是普通的帽子、衣服、或頭巾等。鍾萬學的競選制服是紅格子襯衫,看起來很像日本連鎖平價服飾會賣的襯衫,個人覺得挺好看的,特別的是除了競選總部有販賣外,總部外,也會有人擺攤,賣自己批貨的競選衣服,而購物中心裡面,也買的到。

現任雅加達省長鍾萬學的競選襯衫。 (照片由李宗憲提供)

被判刑還是能繼續參選?

鍾萬學去年競選期間,因為引用古蘭經而被控褻瀆宗教,遭警方列為嫌犯並限制出境,當時他表示樂於見到這樣的結果,因為這是展示民主程序的好機會。競選期間,官司纏身,鍾萬學幾乎每兩周就得上一次法庭,但根據印尼法律規定,除非鍾萬學被判為罪犯,且被判超過五年的刑期,否則鍾萬學候選人的身分不會被撤銷,外界預計褻瀆一案審判過程可能長達好幾個月,因此鍾萬學這段期間還是能安心拚選戰!

印尼這次地方首長的選舉,共有101個行政區同步舉行,大眾媒體眾多的印尼,皆出動大批媒體報導選情,甚至規劃三天的特別節目,分析選舉結果,但和台灣類似,很多媒體都因為本身立場,報導選舉新聞上有些許偏頗,因此太陽花學運時,中天電視台記者連線時被干擾的狀況在印尼雅加達也看的到,甚至有電視記者在連線時,被示威遊行民眾以寶特瓶攻擊。不過整體而言,選舉過程並未爆出舞弊醜聞,民眾大多理性,顯示民主制度的確達到一定的成熟度,反華議題在此次選舉中也未被大做文章。 由於沒有候選人過半,雅加達選戰將會持續依段時間,由阿尼斯及鍾萬學爭省府門票,而這兩名候選人誰當選,對於高喊「新南向」的台灣,有何影響呢?

雅加達選舉過程並未爆出舞弊醜聞,民眾大多理性,顯示民主制度的確達到一定的成熟度,反華議題在此次選舉中也未被大做文章。(AFP)

比起沒有太多執政經驗的阿尼斯,執政多年的鍾萬學對於改善雅加達非常有經驗,許多現行政策也得到民眾認可,在他的領導下,貪汙、賄賂的情況越來越少,若繼續執政,對於台灣人南向至雅加達創業經商都是加分,另外,身為華人的鍾萬學和妻子的中文都非常流利,對於台灣的資訊取得,不須透過翻譯,未來台灣政府或台商若想與雅加達省府合作,肯定是助力。

不過第一輪投票,阿尼斯與鍾萬學兩人得票率非常相近,相差約3個百分點,想必到時候選情將會非常緊繃,若另一名落選的候選人阿古斯的票數流到阿尼斯,加上阿尼斯原本的選票,選情將對鍾萬學非常不利,雅加達預計4月19日舉行二輪投票,鍾萬學能否連任,當天就能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