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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與國際》川普對中國積極的圍合戰略已呼之欲出

川普先給習近平一連串的排頭吃,習近平只能隱忍、克制以對,而在桌下密集的斡旋後,雙方最後同意回到美國長期持有的「一中政策」的立場上。一個美國長期的政策基調內容固然沒變,但過程所呈顯的意義已大不相同。

顏建發/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

2月8日白宮發表聲明稱,川普總統當天給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寫信,對他就職當天的祝賀表示感謝,並祝賀中國人民元宵節快樂,雞年興旺。根據《多維新聞網》轉載英國《衛報》的報導評論說,川普打破了傳統,沒有給中國拜年,而是拜晚年,這是不祥之兆。

固然,遲來的新年祝福,有比沒有好,但以川普已與多國領導人通話,習近平卻遲至2月8日才收到了一封信,該文章評論說,習近平或許會覺得有點被輕微地懲罰了。不過,2月9日習近平總算和川普通上電話了。白宮發表聲明稿表示,兩國元首有頗長的對話,也互邀對方訪問、互相祝福對對方國民;對話非常的(extremely)融洽。至於中國所關心的「一中原則」,白宮說,川普總統「在習近平的要求下」,表示會尊重美國的「一中政策」。

2月9日習近平和川普通上電話。白宮發表聲明稿表示,對話非常的融洽。至於中國所關心的「一中原則」,白宮說,川普總統「在習近平的要求下」,表示會尊重美國的「一中政策」。(EPA)

外交講究桌面下的暗盤交易

川普對習近平連端兩道菜,以川普強勢作風以及習近平這段時間以來的克制看來,在桌面下中方應已對美方許下不少實質的承諾,否則很難理解這種有次序的關係的轉變。而一些事件的發展,其實早已顯露端倪:

1. 去(2016)年12月12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耿爽透露,國務委員楊潔篪於出訪拉丁美洲過境紐約時,與川普團隊會晤,雙方曾面對面會談。

2. 今年1月10日,國務卿提勒森在國會聽證會後以書面回答表示堅持「一個中國政策」。早前,也就是去(2016)年12月11日,川普尚未就職,接受《福斯新聞網》專訪時還強硬表示「我不知道為何必須要受到一個中國政策的約束」。提勒森作為部屬卻不同於老闆的話,還用書面答覆,顯然這是套好招的談判策略。也許在前一年12月12日楊潔篪與川普團隊會晤時,雙方已開始進行暗盤交易,只是仍未有大突破。

3. 1月24日,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批評,台灣利用美國換政府做了不少小動作,且以見到美國政要沾沾自喜,是「奴才心態」。崔天凱不擇言、抓狂式地批判,應是雙方談判陷入僵局的心理反應。

4. 2月1日:川普的女兒伊凡卡帶著會講中文的女兒阿拉貝拉出席中國駐美大使館的春節活動。川普家人的出現應意謂著,桌面下的談判已有實質進展。

5. 2月3日:《新華網》披露,楊潔篪應約與美國總統川普的國家安全顧問弗林通電話,可能是「銀貨兩訖」的訊息。接著,劇情上升到川普和習近平的互動層次。2月8日川普給習近平寫信,拜晚年;2月9日兩人通上電話,美中回到一中「政策」(而非「原則」)的原點。白宮還強調說,是「在習近平的要求下」做的。顯示,美方對於一中政策的消極態度。可以說,一中政策依舊在,但在川普的戰略位階已降,而其約束美中關係的效力恐已漸不如昔。

《新華網》披露楊潔篪應約與美國總統川普的國家安全顧問弗林通電話,可能是「銀貨兩訖」的訊息。(AP)

有趣的是,中方學者或親中學者一片粉飾,包括:「川普耍改變華府對中國政策的把戲,讓他在解決懸而未決的美中貿易問題上,同時付出信譽和聲勢的代價」、「習近平展現了以靜制動的戰略定力」、「川普認識到了一中原則不可以拿來做交易」、「川普向世界證明了,他不過是隻紙老虎」、「台灣若完全依賴美國,就會喪失前途自主性,甚至成為美國的包袱」等等的論調。

但其實,我們也可以將這個過程解釋成:川普先給習近平一連串的排頭吃,習近平只能隱忍、克制以對,而在桌下密集的斡旋後,雙方最後同意回到美國長期持有的「一中政策」的立場上。一個美國長期的政策基調內容固然沒變,但過程所呈顯的意義已大不相同。

川普並沒有讓步,卻給習近平一記悶棍,也壓制了習近平過去追求與美國建立平等的「新型的大國關係」的囂張氣燄。川普與中國做過生意,應該深知中國人的彈性、愛面子與阿Q特質,敲打一下、挫挫其銳氣,再摸一下頭,一切又可從頭來。反正,隱忍與粉飾是共產黨的擅長。

川普先給習近平一連串的排頭吃,習近平只能隱忍、克制以對,而在桌下密集的斡旋後,雙方最後同意回到美國長期持有的「一中政策」的立場上。(REUTERS)

事實上,當大家將焦點盯在一中政策時,大環境的戰略脈絡已在快速變遷。

從近來環繞在白宮周遭的事件與人來人往,依稀可判讀出一個梗概:美國在亞太全方位的大國均衡關係正在成形,而其對中國所施展的是兼具圍堵(contain)與交往(engage)的圍合(con-gage)戰略如下:

一、與英國:1月27日,川普在白宮接見英國首相梅伊。她是川普上任後首次接見的外國元首。川普除了牽梅伊手的手顯露英美一家親的特殊關係外,也承諾百分之百支持北約(NATO),並保證將重塑與英國在軍事、金融、文化、政治等方面的關係。

二、與俄羅斯:1月28日,川普與俄羅斯總統普欽通電話,雙方同意「以平等地位」發展互惠關係,以及「真正協同合作」在敘利亞打擊伊斯蘭國(IS)。雙方還觸及伊朗核子協議、烏克蘭和以巴衝突、以及朝鮮半島的緊張情勢和貿易關係,並有意願舉行兩國領袖的高峰會議。

三、與日本:2月10日川普在白宮與日本首相安倍進行首次的高峰會,會後發表聯合聲明並舉行記者會、共進午餐,然後,搭機前往川普位於佛州的高爾夫球俱樂部進行球敘,最後在重要議題上達到圓滿的結果,包括:對日本在釣魚台行政管轄權背書、雙方啟動高層級的經貿談判、共同反對南海前哨的軍事化、迫使朝鮮放棄核武、以及琉球美軍基地遷建事宜的合意等等。

在川普的亞太戰略藍圖中,中國的位置以及被對待的方式如何,清晰可見。準此,我們能說一中政策的權重與意義沒有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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