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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地途》珍奶餐車闖紐約(中)

紐約經營手搖杯餐車的全攻略來到第二集,前置作業完成後,餐車終於要上路開賣了!餐車人生又會遇到甚麼好氣又有趣的事呢?千萬不要錯過本篇!

NYDECO

前情提要:珍奶餐車闖紐約(上)

記得一切就緒,鼓起勇氣首次要出車營業的那天在倉庫備料,想說紐約夏天天黑得晚,大概從下午四點營業到晚上八九點幾個小時的時間應該差不多,結果在倉庫手忙腳亂的發現車上杯子數量不夠,貼杯紙還沒裝上機器,腦中還要背百香綠茶的冰塊要加到杯子哪條線,百香果醬要壓幾下等,竟然忙到五點半才終於開著餐車上路往皇后區有百萬夜景人潮不少的長島市(Long Island City)出發。

一陣塞車後到定點開始泡茶,小濃奶,芋香和茉香奶茶準備好後正式開賣!

皇后區的長島市河濱公園是珍奶餐車在紐約初試啼聲的地點。(圖:作者提供)

約兩個小時的時間賣了25杯。不管業績好壞,總算是開始餐車生涯了!

餐車地盤

最初會將長島市當作餐車的點之一就是想說不用進入曼哈頓,可以免去雙倍的塞車之苦。結果第二星期把餐車開到長島市開始營業沒多久後,一位中年男子走過來,我照例用笑容來迎接他說:“What can I get for you?”這位男士不點飲料卻指往遠處說:「你有沒有看到那裡有一部餐車?還有那裡跟那裡。這些都是我的車子,我上禮拜就注意到你們了,因為你們來得晚所以我想就算了,不過如果你們要擺餐車記得不要到我這邊來,不要停在這條街的南邊,那是我的地盤,這條街以北我就不管你了!」。

原來之前聽說或是新聞上看到紐約餐車有地盤之爭的現象是真的,而且很快就被我們碰上!

因為當地居民與遊客眾多,長島市河濱公園一帶被鬆餅餐車業者視為己有,不讓別的餐車在此營業。(圖:作者提供)

還有一次因為中央公園的Summer Stage演唱會首次舉辦「Taiwanese Waves,台灣之夜浪襲紐約」活動,想說可以讓前往聽音樂會的朋友邊喝台式手搖飲料,邊聽台灣樂團演出所以把餐車開到中央公園旁營業。同樣不到一會的時間,有一位男子走過來氣沖沖地問誰是老闆?我應了他一下說「我是」,他就手指路口一輛冰淇淋車說:「我車子擺那裡,你們停在這裡是想幹嘛?以前沒看過你們所以這一次就算了,如果我要的話,五分鐘之內就可以烙人來,把你們餐車的輪胎刺破,玻璃砸碎,讓你們無法做生意!記得,要做餐車就至少離我兩條街以上!」,「你有看到前幾天一輛冰淇淋車被砸爛,車主被圍毆的新聞嗎?那就是我們幹的!」。

雖然我跟他解釋這只是一個臨時性的活動,我們並不會固定在這裡做生意,但我的確有看到那則社會新聞,即使心裡覺得他可能只是在吹噓,還是相信為爭地盤而起衝突是非常可能發生的事情!

曼哈頓中央公園附近的街道是餐車業者兵家必爭之地,筆者曾經在此被其他餐車威脅如果之後再來小心被砸車。(圖:作者提供)

不過凡事都是一體兩面,經營餐車的過程中有遇到不友善的同業,也有遇到很溫暖的餐車業者。有一次車子停在曼哈頓中城很熱門的午餐餐車據點,營業到一半後,一位非裔美人跑來跟我說,你們停到我固定的位置,不過沒關係,前面還有一點空間,你們只要往前移一下,我的車子能停進來就好。最後還說一句「We are family」,要我們不用擔心。通常餐車業者與新來餐車的互動方式就是來跟你消費,買你的東西同時和你聊聊天相互瞭解一下。曾經有一位冰淇淋車駕駛,跑來買珍奶,指著他的餐車說,那個點不錯,你們可以開到那邊,業績應該會更好。還告訴我們另一條街也是可以嘗試的地點。

其實紐約街道屬於大家共有,許多餐車都在熱門地點營業,相安無事。只有不良業者才會自立地盤,阻止別的餐車在同一地方營業。(圖:作者提供)

後來有一位餐車業者跟我說,紐約的街道是屬於所有人的,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不應該有什麼地盤問題,但是餐車業者間最重要的是要彼此尊重,如果發現有同質性餐車在附近,最好還是先打聲招呼,不要白目的停在旁邊,只要差個一兩條街道都沒關係。也就是秉著「尊重」的原則,後來除了停車問題就都沒遇到因為佔了別人地盤而必須移動的情況。

不是每一條街道都可以停車做生意的

很多人對餐車有興趣就是以為和冰淇淋車一樣,可以這一個點賣一賣,人潮少了再開往下一個點繼續營業。但珍奶餐車和其他販賣熱食的餐車一樣,因為涉及到熱水熱食,機動性並沒有像冰淇淋車那麼高。如果要換地點,必須把熱茶桶從架子上搬下來,各種食材收到冰櫃裡才不會因為開車時晃動傾倒而造成危險,也就是說,到了新的地點後幾乎是又要進行開店的動作,在經營餐車的時間效益上並不划算。所以找到一個可以停一整天的地點就很重要。

基本上,只要依照街道上停車號誌牌上指示的時間內都可以停車,因為餐車是屬於「商業用車(commercial)」,曼哈頓為方便這些商業用車營運或上下貨,平日可以停車的地點反而比一般私人車輛還多。即使可以停車,理論上要投錶計時的停車位是不允許進行商業買賣行為的,不過紐約市對這項規定是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基本上不會來干涉。同時市政府衛生局有另外明文列出任何情況都不能營業的路段。

有一次停在東48街與47街的第三大道(Third Avenue)上做生意,一切都很順利,上班族出來用午餐時看到我們也都相當開心地排隊買手搖飲料,結果下午稍微不忙的時候就發現車子前方擋風玻璃夾了一張罰單。這是經營餐車期間的第一張也是唯一一張交通罰單,70元的罰單等於抵銷掉辛苦販售的20杯飲料。心想,大概遇到警察要拚業績多開罰單也就認了。後來有一次停在同一地點附近的列辛頓大道(Lexington Avenue)上,準備就緒把餐車營業窗口打開營業不到15分鐘,就有一位警察過來很客氣地跟我們說,在曼哈頓南北向的主要道路(avenue)雖然可以停車,但不能營業,要我們將車子移到東西向的街道上(street)。

雖然必須像之前提到那樣把所有東西收回定位,窗戶拉下,另外找地方重新營業,但心裡卻很感激那位警察沒有直接開罰單而是很友善的來提醒我們這個只能在streets,不能再Avenue上營業的潛規則。也讓我們日後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經營餐車期間只收過一張交通罰單,後來才知道有『只能在東西向的「街」而不是南北向主要道路的「大道」營業』的潛規則。(圖:作者提供)

塞車與遊車河之間

到營業地點停車之前和收攤之後要面對的就是紐約的交通。曼哈頓的交通雖然少了摩托車的亂竄,塞車程度卻比台北有過之而無不及。過一座橋樑沒有二三十分鐘是過不去的。而且不論是送快遞的腳踏車還是搶客人的計程車,往往會從看不到的死角出現切入,開著這中型的餐車要非常小心與全神貫注。另外紐約的馬路應該比台北還更需要實施所謂的「路平專案」,到處坑坑洞洞,餐車裡的食材和茶水都要固定的非常穩固才不會傾倒或溢出。

在曼哈頓開大車其實精神壓力頗大,塞在車陣中更是家常便飯。(圖:作者提供)

但是駕駛過程中也不是完全沒有樂趣。相當於中型貨卡的餐車駕駛座位大概是一般房車車頂高度、所以視野非常好,對於前方的路況也可以因為看得更清楚,而知道是否要先變換車道。市區開車的過程也常常會引來路上民眾好奇的眼光,畢竟專賣手搖飲料的餐車全紐約就只有這一輛。甚至有民眾在等紅燈時走過來敲窗戶問我們準備要停哪,他會來買。最能夠讓忙碌一天後的疲勞暫時得到舒緩的,則是塞在高速公路時可以慢慢欣賞獨一無二百看不膩的曼哈頓天際線景色。

餐車駕駛座位視線佳,有些路段可以看到曼哈頓天際線美景讓駕駛過程不至於太枯燥無聊。(圖:作者提供)

就像其他餐飲業一樣,手搖飲料的銷售也有尖峰時段,不論是平常日或是週末,通常中午十二點到兩點的用餐時段是一個高峰,再來是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學生放學或是上班族的小憩時段。最忙的時候曾經一個小時內賣出62杯飲料,在人力相當有限的情況下能夠一人接單,一人製作茶飲在不到一分鐘的情況下接單做出一杯飲料應該是接近極限了。不過冷清的時段也的確冷清,尤其是後來秋天天氣逐漸轉涼後,有些時段一小時內賣不到十杯也不是少見的情況。

這些經營餐車實際操作過程有時候讓人感到非常有壓力,尤其是塞了近一小時的車之後,發現理想的停車地點被停走了,真的會讓人如洩氣的皮球一般沮喪。有時候運氣好,一路順遂,不費吹灰之力找到好地點停車,即使忙碌整天還是會特別開心。

不過,整個經營餐車的過程最難忘和最溫馨的經驗還是和顧客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就讓下星期的文章來做結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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