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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與國際》中國即將面臨戰略前院失陷的命運

當前習近平對東北亞的政策已讓中國在此區面臨進退失據的窘境。而外交關係的惡化以及掌控能力的弱化,將使習近平腹背受敵。一方面要安撫內部的鷹派聲浪,確保十九大的權力佈局平順,另一方面又要面對敵對勢力對其治理能力的懷疑。而「中國vs.美日韓」這種的外交生態是否持久?會不會掀起中國的不安全感與民族主義的浪潮?

顏建發/健行科大企管系教授  

朝鮮半島一直是中國的戰略前院,卻也始終是近代史上的夢魘。而除了朝鮮與韓國這兩個主體外,捲入朝鮮半島的外力勢力之角力,二戰後主要有二:一邊是中國,一邊是美國。不過,在美國2009年推動重返亞太政策後,美國的角色不斷提升,成為各方勢力的聚合點,中國則處於江河日下,而眾叛親離的窘境。眼前看,中國在東北亞的影響力在下降,美日韓的整合機會加大,於是形成「中國vs.美日韓」在安全上的對峙。這種的外交生態是否持久,會不會掀起中國的不安全感與民族主義的浪潮,以及這些捲入國彼此後續的互動如何,皆關係到朝鮮半島的局勢,值得注意。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朝鮮和中國是鐵哥們,關係極為密切,但隨著中國日益富強,關係也在疏遠中。中國與朝鮮固有難兄難弟的革命情感,雙方經濟地位的起落,疏離了雙方人民彼此的觀感與情誼。政治關係始終立足於社會關係;社會關係變差了,政治關係要好起來不易。唇與齒最親,卻也免不了摩擦。在金正日過世前,朝鮮和中國的領導層終究維持著表面的好關係,但2011年12月金正日過世後,金正恩與習近平從未謀面,相反地,習近平與朴槿惠直到2015年9月已進行了6次的會談。中國重「韓」而輕「朝」,親疏關係立判。

2011年12月金正日過世後,金正恩與習近平從未謀面,相反地,習近平與朴槿惠直到2015年9月已進行了6次的會談。(REUTERS)

在川普當選而對中國採取敵對政策時,曾有中國是否玩朝鮮牌來對付美國的討論,但機會應該不大。畢竟,金正恩與習近平的互信基礎很弱,而自2011年以來雙方的關係,每下愈況。金正恩親中派的姑丈張成澤於2013年12月遭到處決,以及北京欲以其兄長金正男取而代之的傳聞,皆可以判斷出,中國與朝鮮關係的難以迴轉。而川普固稱金正恩為「壞傢伙」,卻表示準備和金正恩邊吃漢堡邊會談;今(2016)年6月,北韓國家媒體稱川普為「聰明的政客」,並說他將是美國選民的正確選擇;美朝關係出現緩和的態勢。就美朝中三角關係而言,中國顯然趨遠。

在美韓中三角關係上,中國也出現趨遠的態勢。

自2014年5月便傳出美國想把韓國拉入由美國主導的防禦系統的訊息,始終未能如願,但北韓的激越的行為卻不費工夫地提供了美國一個口實。在2016年初金正恩連續測試導彈而習近平拒接朴槿惠電話,令韓中關係生變,而2月23日中國駐韓大使邱國洪威脅「如果韓國部署薩德系統,會給韓中關係帶來負面影響」,傲慢的言詞,激怒了韓國朝野。7月8日美韓正式宣布決定在駐韓美軍基地部署薩德。自是日起,中韓惡化關係進入新階。其後中方對韓國各種軟性的經貿制裁讓中韓關係,似已無迴旋空間。

今(2016)年12月9日朴槿惠總統被國會彈劾而停權後,中國媒體也跟著落井下石,或是期望新總統在薩德議題上有所轉向。但12月21日韓國代理總統黃教安出席國會的問政會議時已清楚表態,出於國家安全上的考慮,應儘快部署薩德。中國外交部部長助理錢洪山表示,「此舉將破壞地區和平穩定與戰略平衡,更損害中國的戰略安全利益。這有違中韓戰略合作夥伴關係的基本宗旨,也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中方對此不會坐視。」自此,可以明確地說,美韓中三角關係上,中國在邊緣化。

韓國代理總統黃教安(右2)出席國會的問政會議時已清楚表態,出於國家安全上的考慮,應儘快部署薩德。(AP)

再看日韓關係,由於去(2015)12月28日韓日在慰安婦上取得協議,日方對慰安婦罪行公開道歉,並撥款協助韓國成立支援慰安婦的基金會,日韓關係有新的進展。今年11月23日韓國政府批准了韓日《軍事情報保護協定》,自此,韓日的軍事關係進入新的階段,韓國可以充分利用日本通過衛星、高性能地面雷達、 預警機、海上巡邏機收集的情報填補空白,日方則可以獲得韓國對朝監聽獲得的情報。美日韓三位一體的軍事同盟,更為成型。中國所擔心的亞洲版的北約,已惡夢成真。

總體而言,在東北亞,中國和日本、朝鮮、韓國各自關係的距離在加大,而關係的品質也在惡化當中。同時,美國與中國在此區的對立也在加深,中國更居劣勢。而如果再將川普「聯俄制中」的思維再納入,中國的處境更淒涼。今(2016)年12月15日普欽拜訪安倍晉三,固然所謂的北方領土(北方四島)爭議依舊未解,但雙方在放寬日本北方四島前島民自由訪問北方四島一事達成協議,算是突破。

2015年12月28日,韓日在慰安婦上取得協議,日方對慰安婦罪行公開道歉,並撥款協助韓國成立支援慰安婦的基金會,日韓關係有新的進展。(REUTERS)

日俄關係正朝積極與建設性的方向前進。而視日本為宿敵的習近平,其「聯俄穩(抗)美」的政策看來已然鬆動。中俄關係如再惡化,中國在東北亞的外交圈將更勢孤。總體而言,雖然中國的影響力在退潮,但不管如何,歷史上,朝鮮半島乃中國傳統的戰略前院。歷史上,中國為此兵家必爭之地不知打過幾場惡戰,不知犧牲多少生命財產,甚至賭上國家的發展。中國不可能任著朝鮮半島往美日的懷抱送。中國畢竟是東北亞的在地大國,且朝鮮半島鄰近京畿,豈能等閒視之!

只是,當前習近平對東北亞的政策既要面子,又要裡子,時而強硬,時而軟弱,前倨後恭的表現,已讓中國在此區面臨進退失據的窘境。而外交關係的惡化以及掌控能力的弱化,將使習近平腹背受敵:一方面要安撫內部隨之而起高漲的鷹派聲浪,以確保明(2017)年底十九大的權力佈局平順,另方面則要支應其一手掀起的政治惡鬥風潮下,敵對勢力對其治理能力的質疑。在暗潮洶湧下,當前掌權的文革世代會否掉入當年慘烈鬥爭的歷史輪迴,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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