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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自由行》日本的頭號耶誕老人「殿下」

提起耶誕老人,很多人腦海裡浮現的形象,大概就是紅通通的衣服和帽子上滾著白色鑲邊,有一臉雪白的大鬍子,挺著大大的肚子,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公。不過,在142年前,日本史上首位登場的「和風」耶誕老人可不是這種扮相。這位耶誕老人穿著武士正裝「裃」,腰上掛著長短刀,頭上戴著武士假髮,活像從將軍府走出來的「殿下」。

林翠儀

耶誕老人長什麼樣子? 現在如果拿這個問題到街上去隨便問一個路人,可能會被當成外星人。可是在140多年前的日本,這可是個大問題,在那個基督教仍被多數日本百姓視為「邪教」的年代,別說是耶誕老人了,連耶誕節是什麼,都僅有少數人才答得出來,而且答案還不見得一樣。

提起耶誕老人,很多人腦海裡浮現的形象,大概就是紅通通的衣服和帽子上滾著白色鑲邊,有一臉雪白的大鬍子,挺著大大的肚子,不時還會發出「hohoho」的笑聲,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公。不過,在142年前,日本史上首位登場的「和風」耶誕老人可不是這種扮相。這位耶誕老人穿著武士正裝「裃」,腰上掛著長短刀,頭上戴著武士假髮,活像從將軍府走出來的「殿下」。

日本第一個本土耶誕老人,網友還原「殿下」造型,大概就是長這樣。(http://keijidaz.blog.jp/archives/47339802.html)

1898年日本教會主日學教材中的耶誕老人插圖。Santa Claus日文音譯「さんたくろう」,漢字為「三太九郎」,日本人暱稱為「北國老爺」,糜鹿變成驢子。(http://edo-g.com/blog/2016/12/christmas.html/3)

故事得從1874年,日本人首次主辦的那場耶誕節活動開始說起。

日本明治時代初期,天皇才剛從德川幕府拿回政權,一來又要「王政復古」,一來又要「明治維新」,換句話說,吸收西洋現代化知識、技術、制度及文化之餘,還要保留日本精神。 日本希望加速西化,好跟西洋列強平起平坐,基督教是西方文化的基礎,很多思想或技術都是透過傳教士傳進日本,明治政府原則上禁止基督教,但另一方面卻又接受基督教的文化,例如1868年公布新制休假日,以基督教的「禮拜日」取代原有的「一六日」。 禮拜日也就是主日,耶穌復活的日子,「一六日」則是陰曆每月個位數1和6的日子。

咦,算一算月休6天變成月休4日?

除了禮拜日休假之外,日本人也發現西方人對「耶誕節」的重視程度,不亞於日本的「盂蘭盆節」,日本為了西化也默許耶誕節的活動,沒有宗教信仰的基礎,純粹當做一種西洋祭典看待。對於「一神教」信仰的人可能很難接受這種做法,但對「多神教」的日本而言,八百萬神明中再加個耶穌基督似乎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江戶幕府後期在列強的船堅砲利下被迫開港開市,為了安置這些阿 凸仔,幕府在開港地區設有外國人居留地,鄰近東京灣的海浦新生地築地也在1869年設了外國人居留地。歐美教會、醫院及學校進駐該區,這裡也成為日本基督教發展的據點之一。 日本人舉辦第一場耶誕節活動 日本天主教是在戰國時代的1549年由是西班牙籍傳教士,也是耶穌會創始人之一的沙勿略傳入,他同時也帶來了耶誕節文化,第一場耶誕彌撒是在1552年由西班牙傳教士托雷斯,在現今的山口縣為教徒舉辦。

不過,史料上有記載的第一場由日本人主辦的耶誕節活動,則是在1874年,由一位名叫做原胤昭的人主辦,地點就在築地外國人居留地內的一所女子教會學校。 原胤昭是一位在江戶出生的貴公子,兒時被過繼給舅舅當養子,原生父親和養父都在幕府當官,祖先裡有人因為信仰天主教在江戶初期的「元和大殉教」被處死,或許是冥冥之中的一種緣份,原胤昭在1874年、22歲時在築地的東京第一長老教會受洗,後來從事宗教書籍出版、監獄教戒師及防止兒童受虐等工作。

原胤昭受洗後為了表達感謝之意,在同年舉辦耶誕節慶祝活動。史料記載,當時美國公使館聽到風聲,或許是基於熱心,也可能還不太相信日本人,活動舉辦的前一天派了4名職員到會場視察。 原胤昭花了大錢費盡苦心,從天花板垂吊了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下來,上面還掛滿了蜜柑裝飾得很有年節氣氣,但公使館人員一看皺了眉頭說,這是天主教的做法,基督教不來這一套要求他撤除。

原胤昭超無奈,但也只能乖乖地撤掉十字架,不過這麼一來會場顯得空盪盪的很無趣,於是他又想到不如弄一點人造花來裝點一下。問題是隔天就要舉辦耶誕節活動,一時半刻去哪找人造花。 然後他又靈光一閃,想到淺草仲見世有很多家賣女生頭飾的「花簪屋」,馬上又撒了一筆大錢,雇人租了人力車衝到淺草收購花簪,用這些花簪裝飾會場。 光是這樣原胤昭並不滿足,他還想搞一點神秘,希望在活動開始前遮住這些布置,於是這時又需要一塊大的布幕,但舞台布幕只有橫濱的店才有販賣,就算花錢派人去採購,可能會來不及,所以他就動用關係,從附近的劇場「新富座」借了一塊大型的舞台布幕。 原胤昭出身江戶,從小看慣了江戶三大祭典之一的「神田祭」,當時日本稱耶誕節為「降誕祭」,所以原胤昭也比照江戶廟會的規格舉辦這西洋廟會。

大正時代神戶教會的耶誕節裝飾。(http://www.asahi.com/area/hyogo/articles/MTW20151221290690001.html)

日本第一位本土耶誕老人

在這個和風味十足的耶誕晚會,會出現一個純日式的耶誕老人,似乎也非常合理。 扮演耶誕老人的人物名叫戶田忠厚,1851年出生於武士家庭,這年他才23歲,後來於1877年受洗並成為牧師。換句話說,戶田是在扮演耶誕老人之後,才正式成為基督教徒。 戶田的日版耶誕老人,身裝穿武士正裝,腰掛長短刀,頭戴武士假髮,雖然有點不倫不類,但這卻是一名武士最隆重的打扮,最重要的是,戶田是日本史料上記載第一位由日本人扮演的耶誕老人。

武士正裝打扮,圖為名列幕末型男之一的幕府旗本池田長發。(取自wikipedia)

研究日本耶誕節很有心得的專欄作家堀井憲一郎說,當時的日本為了趕上列強,拚命追求型式上的西化,有趣的是西方文化傳進日本,又被民間自動改版「土俗化」。

日本真正開始流行過耶誕節,是在1906年前後,當時的日本連續打贏日清戰爭和日俄戰爭,開始有一點列強的fu,自信心大增,西洋的耶誕節成為日本人覺得可以鬆一下、盡情歡鬧的日子。所以當時非基督教徒的中上層家庭,把耶誕節當做過年一樣慶祝,其中陸海軍最high,被外國武官招待去料亭喝酒狂歡,席間還有藝妓做陪。 至於送禮物這件事,日本原本在年節就有送禮的習慣,所以這部分反而沒有什麼違和感。

日本第一棵耶誕樹

耶誕樹是耶誕節不或缺的應景裝飾品,就和日本過年必須在門口擺上「門松」一樣。資料可考的日本的第一棵耶誕樹,是在1860年由普魯士外交官拚裝的,樹上以橘子、梨子、糖果和蠟燭裝飾。 日本人自己弄出來的第一顆耶誕樹則是在1904年登場,創立於橫濱的食品酒類批發商「明治屋」,也是麒麟啤酒最原始的總代理商,為促銷年節酒類和食品禮盒,在位於銀座的「麒麟啤酒明治屋」店裡擺飾了耶誕樹和燈飾增加氣氛,之後便帶動了銀座的耶誕燈飾。

明治屋的耶誕節廣告。(http://edo-g.com/blog/2016/12/christmas.html/3)

日本第一顆耶誕蛋糕

日本人耶誕節吃蛋糕已經變成一種習俗,起源於1910年,由糕餅業龍頭「不二家」首先發難,類似這種起源自商業而非宗教的特有習俗,另外最著名還有裝滿糖果的耶誕襪,於1947年由「近商物產」推出,日本人流行在耶誕節吃炸雞大餐,則與肯德基在1970年登陸日本有關。

不二家是日本首家推出耶誕蛋糕的糕餅公司。(https://www.fujiya-peko.co.jp/cake/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