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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之窗》習近平怎麼玩「川普牌」?

中國官媒已釋出重啟兩岸邦交爭奪戰的警訊,如果美中兩強都打「打台灣牌」,最後受害的可能是台灣。台灣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一方面對美國與亞太周邊國家進行全方位外交,讓自己成為不可或缺的「資產」,而非隨手被交易的「籌碼」,另一方面也要預防美中交手過程中遭受波及,確保自身利益。

托克維爾

自從12月2日接了台灣總統蔡英文恭賀電話之後,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一系列針對美中關係、美國對台「一中政策」以及台灣是否被當成美中談判「籌碼」的發言,吹皺美、中、台關係一池春水。

包括歐巴馬政府在內的美國華府「建制派」群起攻之、大加撻伐不說,除了少數輿論,主流媒體更是對川普的言論嗤之以鼻。反倒是川普所指涉到的中國與台灣反應十分玩味,台灣蔡政府識時務地低調、噤聲以對,靜待後續發展。中南海的習近平迄今也未直接向川普嗆聲,中國外交系統無意將矛頭指向川普,一邊以警告台灣出氣,另一邊任由中國官媒扮演警告、批判的「黑臉」角色。

同一時間,兩岸政府早就啟動「寧靜外交」(Silent diplomacy),私下派遣國安高層赴美接觸。北京派出嫻熟美中關係、英文名字叫「老虎」(Tiger)的國務委員楊潔箎前往紐約與川普陣營見面,台灣蔡政府則是出動國安會秘書長吳釗燮與外交部長李大維兩名大將。兩岸政府不約而同採取低姿態、檯面下動作,顯示一方面採取靜觀其變策略,另一方面則積極向川普陣營摸底。

北京私下派遣國務委員楊潔箎(圖)前往紐約與川普陣營見面。(資料照,法新社)

現階段外界探討的多是川普能夠玩什麼牌來制衡中國,包括「台灣牌」、「俄羅斯牌」。又如他選前揚言要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提高中國輸美產品關稅達45%,但較少人關切的是習近平能夠怎麼玩「川普牌」?畢竟美、中兩強角力各有籌碼,只是川普用商場談判的手腕先行喊價,並且擺出貿易和台灣這兩個籌碼,甚至有意「聯俄抗中」。上個月川普任命的國家安全顧問佛林就訪問日本,與首相安倍的國安幕僚會晤。上週末普亭更訪日,和安倍會談。 面對美、俄、日的合縱連橫,習近平看似按兵不動,其實手中也握有不少籌碼。

首先,北京可以對美國打「海霸王牌」,也就是選擇美國在中國投資、或者與中國做生意的企業開刀,例如中國早已向美國波音公司下了美金一百一十億的訂單,包括去年下訂的上百架波音737客機。若是中國決定撕毀協議,轉向歐洲的空中巴士,對美國當然是一大傷害。正如同中國對台商「海霸王」所施行的模式,同樣可以用於美商。

此外,中國也可以要求其國有企業或私人企業減緩對美國的投資。當然,台灣經濟依賴中國很深,影響較大,美國就不一定吃中國這套。 其次,在重要國際議題的合作上,中國可以打「北朝鮮牌」。今年以來,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陸續進行核試爆與可以攜帶中程飛彈的火箭試射,歐巴馬政府不斷施壓北京嚴格執行聯合國安理會對北朝鮮的經濟制裁措施。但由於過去北京對金正恩常常「重重舉起、輕輕放下」,導致制裁效果有限,北韓繼續為所欲為。川普在選戰中說他願意親見會見金正恩化解朝鮮半島緊張,但目前仍看不出具體作法。先前中國對於朴槿惠政府與歐巴馬政府計劃在韓國境內部署「薩德級」先進飛彈防禦系統早就芒刺在背,如今朴槿惠遭到彈劾,韓國權力儼然陷入真空,北京不打「北朝鮮牌」來對付川普更待何時? 在川普政府的朝鮮半島戰略未明之前,若北京和平壤聯手,的確可以佔些便宜。

川普用商場談判的手腕先行喊價,並且擺出貿易和台灣這兩個籌碼,甚至有意「聯俄抗中」。面對美、俄、日的合縱連橫,習近平看似按兵不動,其實手中也握有不少籌碼。(圖為普亭訪日與安倍對談)(AP)

復其次,去年在法國簽署的《巴黎氣候變遷公約》已經趕在美國總統大選前完成各國批准程序而生效。其中最主要考量就是擔心川普當選可能拒絕執行巴黎公約。選後川普對此議題的態度略有調整,還接見倡導氣候變遷與全球暖化不遺於力的美國前副總統高爾以及影星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只不過,川普提名化石產業龍頭「艾克森美孚石油公司」執行長狄勒森為國務卿之後,似乎再投下變數。

無論如何,如果川普接受巴黎公約對美國排碳的要求,那華府也必須要求北京達成巴黎公約的規定。習近平在這點就具有操作空間。同樣的效應也可能發生在2015年歐巴馬和伊朗簽訂的限核協議,當時北京的支持具關鍵作用,因為中國在聯合國安理會同意解除對伊朗的經濟制裁,間接促成此協議的簽署以及伊朗的承諾。中國覬覦伊朗的是其廣大市場以及中國未來對中東的影響力。現階段伊朗出口全國三分之一的石油到中國,中國也是伊朗最大進口國和貿易夥伴。如果川普政府與共和黨占多數的美國國會否決此一協議,將給予中國與伊朗關係更進一步深化的機會。

川普提名化石產業龍頭「艾克森美孚石油公司」執行長狄勒森(圖)為國務卿之後,似乎為美國是否同意執行巴黎公約再投下變數。(AP)

再者,南海領土主權爭端在半年前國際法庭仲裁案出爐後看似平緩許多,但事實上並未改變中國填海造陸、甚至部署軍備的現狀,而且菲律賓新總統杜特蒂又北京頻送秋波,一改前任艾奎諾三世政府「親美制中」的立場。川普已經指名中國在南海所作所為未能先行告知美國,所以沒有資格對他接台灣總統的恭賀電話「說三道四」。但如果習近平有意打「南海牌」,刻意在川普政府上任之初國安團隊尚在磨合之際於南海製造軍事衝突,測試川普政府的回應能力,就有可能發生擦槍走火情事。正如同自從月初「蔡川通電」之後,中國戰機兩度繞行台海周邊海域,甚至逼進「第一島鏈」,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果不其然,中國15日就在南海的公海查扣美國海軍一艘水下無人探測器,很明顯就是向尚未就任的川普傳達不友善訊息。

最後,習近平更可大打「台灣牌」。

中國官媒已釋出重啟兩岸邦交爭奪戰的警訊,類似「海霸王」等「以商逼政」的事件再三出現也不令人意外。如果美中兩強都打「打台灣牌」,最後受害的可能是台灣。 總之,台灣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一方面對美國與亞太周邊國家進行全方位外交,讓自己成為不可或缺的「資產」,而非隨手被交易的「籌碼」,另一方面也要預防美中交手過程中遭受波及,確保自身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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