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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自由行》旭川高專,充滿友愛的師生對嗆

學生嗆老師這種事,不管在什麼年代似乎都不是什麼新鮮事,只是手法會稍微翻新一下。不過,在現今這個網路時代,要是公然下戰帖嗆老師,馬上就會透過網路傳到全世界,要是還加碼公開罵老師「不配當人」,想必還會讓什麼什麼盟的徹底崩潰。

林翠儀

10月中旬,日本網路上流傳了一封學生嗆老師的「挑戰狀」,因為內容極為辛辣,一度被誤以為是網友捏造的假哏。經網友抽絲剝繭,發現這真的一封如假包換的「挑戰狀」,下戰帖的學生是就讀北海道旭川工業高等專門學校(旭川高專)物質化學科的5年級學生。

先來看看挑戰狀的內容,究竟有多嗆辣。

「終於讓我們等到這個「下剋上」的大好時機。 你們為了折磨學生,出了一大堆報告和功課,考試題目淨是一些讓人看了霧殺殺的日文(意思是叫我們不要學化學乾脆去讀國文嗎?) 還有,平常把學生整得半死,畢研更是把我們當做奴隸一樣虐待。 到頭來,只要有不符合你們期待的學生,就當成破抹布一樣宣判留級,你們這些傢伙與其說沒資格當老師,根本不配當人。因此,我們代表全化學科的學生,向你們這些傢伙下戰帖。」

旭川高專學生嗆老師的「挑戰狀」。(https://twitter.com/Ryunen_spot/status/787950005784940544/photo/1?ref_src=twsrc%5Etfw)

學生嗆老師這種事,不管在什麼年代似乎都不是什麼新鮮事,只是手法會稍微翻新一下。我在讀國中的那個年代,聽說過訓育組長都會在畢業典禮結束前先蹺頭,以免被畢業生「蓋布袋」。 不過,這年頭公然下戰帖嗆老師,馬上就會透過網路傳到全世界,罵老師「不配當人」(人間失格),要是被什麼盟看到了那還得了。

但是事情就是這麼神奇,網路上同時還登出了一封老師們的「應戰狀」,內容加倍嗆辣。

「收下各位的戰帖了。雖然說人生難免會經歷一段即使毫無勝算也想挑戰的時期,但是自不量力也要有個限度。 區區的小屁孩竟敢向我們老師們下戰帖… 本來我們是可以一笑置之,不過這回特別憐憫你們這群無知青年,讓你們了解這個社會沒那麼好混。缺乏高年級生的自覺、多數人未達高專畢業的學力水準、不會善體人意、行為舉止沒禮貌、短視近利不走正道、不懂做人的道理、不守信用,不腳踏實地。要認真細數各位的劣行,那真會沒完沒了,幸好我們C科的老師很有紳士風度,反正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傢伙,未來的下場如何,我們清楚得很。賜你們一個和我們同台對戰的機會,盡情地接受我們痛宰吧。」

旭川高專老師回嗆學生的「應戰狀」。(https://twitter.com/Ryunen_spot/status/787950005784940544/photo/1?ref_src=twsrc%5Etfw)

師生對嗆半天,究竟是挑戰什麼?原來是一場壘球對決。

根據挑戰狀內的訊息,旭川高專物質化學科的5年級學生邀請該科的老師,在10月20日當天上午在校操場進行一場師生壘球賽。雙方以互嗆的方式為球賽炒熱氣氛,已經有長達40多年的歷史,而且是該校化學科學生畢業前的傳統儀式。

這背後當然是有典故的。

時間必須回溯到19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的日本大規模的學生運動。日本戰後經歷了好幾波激烈的群眾運動,年輕學生是參與的主力。由日本國公私立大學266校22萬人組成的全日本學生自治會總連合(全學連)成立於1948年,之後經歷了50年代的韓戰、60年代安保鬥爭,接著到60年代中到70年代初的越戰。從反戰、反美、反差別待遇,從激進的示威演變到暴力相殘,1968年全國性大規模的校園抗爭達到最高潮,學生反對校園威權管理、反對校方與財閥掛勾、反對學費高漲,全國有許多學校因此封鎖。

旭川高專是一所成立於1962年的國立5年制專科學校,雖然位於北海道、學校也很年輕,但同樣因為捲入這場全國性學生運動而暫時封鎖。當時老師們全天駐守學校,遇到有學生機動隊圍攻,就堵在校門口阻擋學生進入校園,師生劍拔弩張嚴重對立。

20幾歲的化學老師片山則昭,1970年到旭川高專就任,他說當時學運還沒完全平息,旭川高專的學生都相當機靈,他都謹言慎行避免讓學生有機會找碴,並尋求與學生和平相處之道。因為年輕,所以偶爾會和學生一起去夜間滑雪、打桌球或棒球,1972年片山想到一個可以促進師生感情的點子,他找上5年級化學科老師千葉昌俊,希望召集化學科的師生進行棒球賽。

有40多年歷史的旭川高專化學科師生球賽對決。截自「 羽鳥慎一モーニングショー」。(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dCrhmopIes)

2006年師生球賽對決。截自「 羽鳥慎一モーニングショー」。(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dCrhmopIes)

1980年代學生手寫挑戰狀大字報。截自「羽鳥慎一モーニングショー」。(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dCrhmopIes)

不過,這不是普通的友誼賽,片山策動學生寫戰帖,老師們應戰。學生可以在戰帖上盡情地寫下對老師所有的不滿,老師也毫無保留地嗆辣回應,並且恐嚇說如果學生輸了比賽,老師們就會加重功課和考試次數。慢慢地,學生們每年寫的內容愈來愈肆無忌憚,而且每位老師還被一一點名羅列罪狀,連老師性好女色、偷偷摸摸跑去相親、和師母卿卿我我的場面都被藉機爆料。據說有幾屆的學生太混,抄襲學長的戰帖,因為叫戰內容不夠新鮮、惡毒,還被老師退件要求重擬。擬出的戰帖放大後,高調貼在學校走廊上,化學科的老師無一倖免。

旭川高專物質化學科5年級的石川和松田,草擬今年的「挑戰狀」為此還被朝日電視的晨間新聞節目「羽鳥慎一的早餐秀」(羽鳥慎一モーニングショー)訪問。(http://www.asahikawa-nct.ac.jp/topics/2016/10/5.html)

挑戰狀和羅列各個老師罪狀的大字報,貼在學校走廊上,吸引朝日電視前來採訪拍攝。(http://www.asahikawa-nct.ac.jp/topics/2016/10/5.html)

偏重理科的旭川高專,以前學校老師和學生以男性居多,雙方叫戰一番之後以棒球真槍實彈進行對決,近幾年因為入學的女性變多,球賽也從棒球改為壘球。師生不但在場上比得一團和氣,賽後還直接在校園裡席地而坐吃起北海道特產「成吉思汗」(蒙古烤肉),這項傳統至今已有44年的歷史。

師生球賽對決後大吃蒙古烤肉。截自「 羽鳥慎一モーニングショー」畫面。(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dCrhmopIes)

有位畢業於旭川高專的網友,10年前也曾參與這項傳統活動,他說旭川高專的老師流動率極低,很多老師都在這所學校從年輕教到退休,所以才有辦法延續這項傳統,並且和學生建立出即使隱私被曝光也不會翻臉的好交情。

事實上,「師生互嗆」活動的發起人片山則昭,也是一直待到2009年才退休,退休時的頭銜是「副校長」。 至於今年這場師生對決的結果,非常遺憾的是10月20日這天北海道又是下雨又是下雪,比賽順延,後來好像不了了之。網路上查到2014年的對決結果,被學生形容為「一堆破銅爛鐵」的老師們,最後以3比8遭到學生痛宰。

不管誰輸誰贏,最後總要來一張大合照。截自「 羽鳥慎一モーニングショー」畫面。(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dCrhmop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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