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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地途》中國城廉價巴士

美國經濟持續疲軟,中國城廉價巴士順勢從「野雞車」搖身一變,成為受歡迎的交通工具。但是不可思議的低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傳統的巴士公司,又要如何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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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剛到紐約不久,第一次搭美國長途巴士的經驗是從紐約市到上州綺色佳(Ithaca)的康乃爾大學訪友,四個多小時近四百公里路程的車票來回約八十美金,是由專跑美東區域路線的「彼得潘(Peter Pan Bus Line)」經營。那時候紐約市搭包括灰狗巴士在內的長途巴士地點是在曼哈頓第八大道和四十二街的巴士總站大樓(Port Authority Bus Terminal)。就在三個月前,筆者從曼哈頓的中國城搭巴士到維吉尼亞州的漢普頓,六百多公里的距離,去程只要二十元,回程因為是搭當天最早一班車,票價更是讓人下巴掉下來的十元而已。搭車的地點就在中國城亞倫街(Allen Street)和堅尼街(Canal Street)的路口,就像一般的市區公車一樣。這經驗不禁讓我想起民國七十間台灣野雞車盛行的年代。

中國城巴士既方便,又有超便宜的票價,是許多紐約華裔新移民長途旅行主要的交通工具。(圖:作者提供)

中國城廉價巴士的興起

這二十年來,紐約中國城巴士的興起,改變了美國東西岸許多大城市之間的公路運輸生態。最早的廉價巴士行駛於紐約和波士頓兩地的中國城之間,主要搭乘的顧客是往返兩地在餐館打工的新移民和家屬,通常司機就兼售票員,將巴士停在街上後向乘客收取現金,在小紙條上寫上編號當做票根,等乘客到達一定數量就發車。中國城巴士讓這些新移民省去跑到曼哈頓巴士總站像迷宮一樣又沒有中文標示大樓的麻煩,司機又能說相同的語言。最重要的,中國城巴士的票價只要傳統灰狗巴士一半不到,行駛的車輛卻是與灰狗巴士一樣規格。很快的,紐約到費城,到華盛頓DC的中國城巴士路線紛紛出現,中國城東邊的街道四處都可以看到停在街口的巴士攬客,沒有站牌,只是在巴士的擋風玻璃上貼著目的地城市的牌子讓乘客不會搭錯車。之後美國西岸幾個主要城市之間也有相同的華人巴士出現。

中國城廉價巴士公司多集中在亞倫街與東百老匯大道附近,近年吸引非常多美國人和年輕學生搭乘。(圖:作者提供)

演進

隨著搭乘中國城巴士的人越來越多,一開始沒什麼組織的巴士公司之間的競爭也更加激烈。幫派介入巴士停靠地盤的爭奪,不同公司為了搶乘客而發生爭執的新聞時有所聞。有些巴士像個體戶,甚至沒有客運公司執照就違法攬客營運,因為每條路線行駛的巴士數量不多,常常會因為塞車或交通事故延誤就將整個時刻表打亂,也因此紐約客對中國城巴士主要的印象就是便宜與紊亂。後來逐漸有幾家較具規模的巴士公司為了提升中國城廉價巴士形象,除了增加巴士數量,也開始成立簡單的專門售票處和乘客休息室,其中兩個最具代表性的公司就是行駛於紐約和波士頓之間的「風華巴士」,和行駛於紐約與費城,華盛頓DC之間的「新世紀」。

因為新移民到外州從事餐館生意的數量增加,也為了吸引非華人乘客以及在外地求學的學生,中國城巴士行駛的路線越來越廣,現在往西到俄亥俄州,南到維吉尼亞,喬治亞州甚至到佛羅里達的奧蘭多都有票價相當便宜的巴士可以抵達。同時也設立網站如ilikebus.comgotobus.com讓乘客可以預先使用信用卡在網上購票,免去到現場擔心沒有座位和只能用現金的困擾。大部分巴士都已裝設充電座,無線上網的設備也是讓許多紐約客願意捨棄傳統巴士公司改搭中國城巴士的因素之一。

這兩三年來,中國城巴士營運路線持續增加,遍及美東各州。大部分巴士已經裝有wifi和充電設施,方便乘客使用。(圖:作者提供)

為什麼中國城巴士可以如此便宜?

目前中國城巴士從紐約到波士頓和華盛頓DC的票價單程在十五至二十美元之間,到費城則在五到十五元之間。在紐約隨便一趟計程車車資都大概差不多價錢,為什麼他們能以如此低的價格營運呢?首先,中國城巴士規模都不大,即使現在這些公司都設有售票站和候車室,人力上還是非常精簡,人事成本與傳統巴士公司相較之下非常低,當然這也讓車輛保養維修與司機精神體力狀況成為一項隱憂。再來是主要行駛的路線是在人口多的大都會之間,所以客源上比較不會有問題,而且巴士通常會盡量等乘客坐滿才開車,爭取每輛巴士最大的營收效益。最後就是這些中國城巴士沒有一個像巴士總站一樣的大型車站空間,所有巴士就是停靠在一般街道旁讓乘客搭乘,省下的空間租金費用就絕非傳統巴士空間可以相比擬。

中國城廉價巴士沒有特定的車站,而是停在街邊供乘客上下車,省去龐大的房租開銷,才能壓低價格。(圖:作者提供)

影響與衝擊

受到中國城廉價巴士興起最直接衝擊的,就是行駛同樣路線的灰狗巴士。有統計指出,1997年到2007年間美東地區的中國城巴士搶走了百分之六十在同地區營運的灰狗巴士業績。這似乎也是導致灰狗巴士在2008年成立要與中國城巴士和另一家廉價巴士公司MegaBus競爭的子公司BultBus的主因。2012-13年間紐約州大力整頓不符安全法規的中國城巴士,嚴格取締或勒令關閉包括前面提到的的風華巴士等十多家中國城巴士公司,據傳就是與傳統巴士公司的施壓有關。因為在同一時間,灰狗巴士與彼得潘巴士合資在中國城成立「鴻佑巴士 (Yo! Bus)」廉價客運經營美東地區的路線,被社區人士批評根本就是計畫性的趁虛而入。不過去年底,鴻佑巴士依舊不敵其他中國城巴士的競爭而宣布結束營業,灰狗巴士在紐約還是以子公司BoltBus為廉價客運的主力。

Yo! Bus和BoltBus都是灰狗巴士旗下的子公司,同樣以低價吸引乘客,不過Yo! Bus依舊不敵其他在中國城廉價巴士的競爭,去年底已經停止營業。(圖:網路)

搭乘中國城廉價巴士的疑慮

中國城巴士雖然便宜,營運路線也越來越多,但還是有不少讓人疑慮的地方。最重要的當然就是安全問題。車輛的保養維修,是否能做到跟大公司一樣確實?長途開車的司機是否有依照法規獲得充分的休息而不會過勞?車內的清潔衛生是否維持良好……等,都是讓許多民眾捨棄中國城巴士而到中城搭票價稍高但比較獲得信任的Mega BusBoltBus的原因。筆者幾次搭乘中國城廉價巴士的經驗也有好有壞,不過根據德保羅大學(DePaul University)Chaddick Institute所做的調查,中國城巴士的營運已經從三四年前政府大力掃蕩違法廉價巴士的低潮走出,搭乘人數和行駛路線里程都大幅回升,尤其是到外州二線城市的路線更為明顯。也許這是美國經濟持續疲軟,民眾繼續看緊荷包的現象,也有可能中國城巴士經過整頓後,經營管理上變得更有制度,受到越來越多的旅客信任。

美國年終假日季節已經來到,如果想進行省錢的旅遊,免去開車的勞累和搭飛機的花費,中國城巴士不失為一項經濟的另類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