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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報告院長:政治操作並不能解決菜價的結構性問題

在農產業界狗屁倒灶的鳥事當然一大堆,不會只有運銷這個部分,但妄想把人家貼上菜蟲標籤,就要解決問題,腦子未免也太蠢了。

Lin bay 好油

從梅姬颱風過後菜價一路飆漲,造成民怨不斷,菜價飆漲,政府又無能平抑菜價,行政院索性就把菜價居高不下的原因定調為菜蟲惡意囤貨,然後政府就大聲嚷嚷說要抓菜蟲,而且不是只有嘴巴喊喊,這次檢警調還真的大規模出動,查緝毒品都沒這麼認真。顯然菜蟲在官員的眼中罪大惡極,應該要抓起來遊街示眾。

但我認為,與其大動作抓菜蟲,不如先把農政官員腦子裡的蠢蟲抓乾淨比較實際。

農政單位的思維很有趣,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菜蟲,菜價問題就解決了。所以先創造出一個假想敵,再用菜蟲的標籤貼在某些人身上,將單純的農產品產銷結構問題用政治手段操作,問題就解決了嗎?代誌真的不是憨人想得那麼簡單。

七八九月有颱風沒漲,十月瘋狂漲?

近三個月蔬菜全部市場全部產品價量供應圖。(作者提供)

上圖為近三個月來的全部市場全部產品價量供應圖,在9月12日莫蘭蒂颱風來之前(圖紅圈處),價量的供應非常穩定,9月12日之後接連三個颱風就開始嚴重的影響蔬果的供應,導致價量出現變化,9月28梅姬颱風後(黃圈處)可看出蔬果供應明顯不足,在需求大於供應量的情況下,價格自然上升,這是自然的市場法則還是菜蟲的影響?很難看出來嗎?

之前的颱風都沒有影響到供應,菜價當然沒有影響,畢竟又不是有颱風菜價就一定要漲,關鍵在於雲林跟彰化這兩個全台最大的蔬果供應產區,只要這兩個地方沒有受颱風影響,就算其他縣市有影響,也不會造成菜價的巨大波動。 

菜價飆漲是菜蟲惹的禍?

有人把九層塔價格飆漲拿出來談,這就更好笑了,請問,一般消費者會買九層塔嗎?會為了買九層塔專程去市場一趟?還是買菜時攤販送一把呢?

九層塔是業務用菜,真正大量使用九層塔的是餐廳、鹹酥雞攤和便當店等營業處所,因此九層塔的需求相當穩定,種植的農戶以雲林、彰化、屏東三個地區為主。從產品交易價量來看,9/28之前的價格和供應量都很穩定,9/28颱風後產區重創,供應量就開始出現問題,價格自然開始飆漲到均價260元附近。有人會質疑,就算供應量變少,價格上漲幅度也不應該那麼大,這一定是有菜蟲在操作!

10月5日九層塔最高價市場供應圖。(作者提供)

有被害妄想症請及早就醫!九層塔之所以飆漲,除了價格外,量也是一個因素,價格跟供應量形成的總價,更是最直接的影響。我們就以九層塔菜價最高的10/5日來看:

10月5日九層塔價格跟供應量的總價。(作者提供)

當天總平均交易價每公斤為269.6元,總量為2,421公斤,總成交價為652,701元。ㄟ~全台灣加起來的總交易量只有65萬元耶,如果你是菜蟲,操作量這麼小的市場利潤在哪?還是單純圖個老子我爽?況且,量小還容易被抓,更容易出事。

其實每次颱風完都一樣,媒體不是拿香菜就是拿九層塔做文章,拿這種量小又是業務用菜來建構菜價很貴的印象,老狗玩不出新把戲,每年這樣玩都玩不膩嗎?再者,菜商有可能因為市場缺九層塔,所以以進口來供應這種一天只有幾噸的市場嗎?生意這樣做,大概也是醉了。這一類的蔬菜並沒有進口和冷凍的調節,加上量又小,種植的農戶只要一受損,供應一定受影響,價格自然飆漲,但其實對於一般家庭影響非常小,卻總是被拿出來洗菜價貴,而且每年都要來一次。

難道真的都沒有菜蟲嗎?

在農產業界狗屁倒灶的鳥事當然一大堆,不會只有運銷這個部分,但妄想把人家貼上菜蟲標籤,就要解決問題,腦子未免也太蠢了。

我們姑且先假設真的有菜蟲在哄抬蔬果價格,那就要問問,現階段有什麼罰則可以遏止。

所謂自由市場經濟就是:我喜歡高價賣,而有人願意買,不這樣做,農產品哪來的合理利潤?颱風過後沒受損的設施空心菜,在市場上賣出的毛利都超過200%,難道這樣也能說空心菜農是菜蟲,高價賺取不合理的暴利嗎?

就算抓到菜蟲硬要開罰,依法也只能用《公平交易法》,好,請問誰是檢舉人?誰又是行為人?假設有個消費者在菜市場買到很貴的菜,願意當檢舉人,要告賣菜的阿桑惡意哄抬物價,因為菜市場賣菜的阿桑把進貨單上進貨1公斤100元的菜,用1斤100元賣出,這樣算不算哄抬物價?她也只是賺她應有的利潤吧!

如果一路往上查,查到農民,發現原來農民出貨時一公斤才賣50,換算成本毛利200%,整個銷售鏈就屬他的毛利最高,以這個邏輯來看,農民是菜蟲嗎?

還是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畢竟連農政單位都說台灣農業南向最大的優勢,是台灣農民很誠懇,對啦,只要靠誠懇,農民就不用養家活口、不用付房貸學費,只要靠誠懇和對土地的愛喝西北風就會飽,那你們怎麼不自己下田種菜呢?

向菜蟲宣戰?

法務部大張旗鼓說要向菜蟲宣戰,於是這幾天各地調查站、農委會、公交會的人兵分多路到雲林幾個大型的蔬果產銷合作社訪視有無哄抬物價的情況,有業者問調查站為什麼來查我們?調查站說是因為有人檢舉,這個舉動造成各個合作社的困擾,現在正是農忙時期,要分身乏術應付這些檢警調、公平會的稽查人員就算了,還要被酸說,因為你們是個咖我們才會來,要不是個咖,連迎接我們來的機會都沒有。

又說一市董事裡面有貿易商,造成執行困難,貿易商賺取暴利。

哩馬咖差不多哩,好像你們才是政府才是主管機關吧!身為主管機關可以像民代爆料一樣用隱射的嗎?誰幹了壞事,不是應該公諸於世,送檢調處理,整天在媒體前影射東影射西的,是身分沒切換完成嗎?

照這個邏輯,我也可以說農委會裡有人的妻小就在當貿易商,是菜蟲,操作菜價導致菜價降不下來,如果一般人做這樣的指控都需要指證歷歷,主管機關又怎麼能靠放話來處理事情咧?

結構面的問題

稍對於台灣農業有點了解的人,就知道國內蔬菜供應也就只有幾個部分:國內生產、國外進口、冷凍儲備菜。10月份本來就是本產蔬菜的尷尬期,夏季因為平地過熱,生產時期較長的葉菜類(長菜類)都移往高山生產,而高山長菜類的產季通常在10月到11月就結束(高海拔過冷),之後再換平地長菜類接上,形成穩定供應。所以當高山提供的蔬菜開始變少時,本來平地該出來的蔬菜又遇到颱風,供應鏈自然出現斷層,在供應無法維持需求下,菜價自然會上漲。

颱風後死得很均勻的平地花椰菜。(作者提供)

那麼進口蔬菜呢?在台灣擁有全球最嚴格的邊關檢驗標準下,國外進口因為檢疫不斷擋關銷毀退櫃,而降低貿易商進口的意願。以這櫃八月被退櫃的越南高麗菜為例:

八月被退櫃的越南高麗菜。(作者提供)

這櫃越南高麗菜因檢出三泰隆0.05 ppm而遭退櫃,但三泰隆國內的殘留標準都是0.5ppm 到2 ppm,為什麼0.05ppm會被退櫃?這是因為高麗菜不在這個使用項目內,那麼,高麗菜有沒有白粉病?有,但是根據規定,農民不可以在高麗菜上使用三泰隆,奇妙的是萵苣就可以。這類農藥延伸使用的問題不解決,夏季進口蔬菜的供應就一定會出問題,請問沒有菜,菜價怎麼會低?

殺菌劑三泰隆使用範圍。(作者提供)

要徹底解決菜價問題,政府最該面對的是產銷結構性的沉痾,只有一一排除目前農產品產銷面所面臨的困境,菜價問題才不會年年重蹈覆轍。過去舊政府一遇菜價飆漲,就只會消極地呼籲民眾不要吃或改吃便宜的根莖類。今年新政府倒是挺有創意,改用和菜蟲宣戰的方式處理,果然五十步笑百步,到處拿菜蟲貼紙貼標籤,還說菜價會高一切都是都是雲林張家害的,因為張家操控台北農產運銷公司,使菜價無法降下來。

一碼歸一碼,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當然需要改革,是政治問題,農委會責無旁貸,但把農業結構性的問題和政治事件混為一談,還大動作出動檢警調查緝菜蟲,要不是我們的大有為政府,民眾也不會知道,原來人民褓母也略懂菜價問題。

解決問題之道是找出病因,對症下藥,像無頭蒼蠅一樣瞎搞亂撞,不但無法解決問題還會造成更多困擾,至於凡事只想著用政治解決,也只是讓專業的人看笑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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