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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電影夢》薩利機長:壓力三部曲

Clint Eastwood執導的《薩利機長:哈德遜奇蹟(Sully)》從頭到尾只講了兩個字:壓力。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壓力」三部曲。

藍祖蔚

重現災難現場,難不倒好萊塢,《薩利機長》電影海報上強調的那個「untold story」才是關鍵字,才是一個已經被新聞媒體徹底轟炸過的空難題材,卻值得搬上銀幕的關鍵字。

2009年,全美航空1549號班機遇到鳥擊,兩具引擎皆熄火,迫降於哈德遜河面上的事件,透過即時新聞的傳送,立時成為吸聚全球關切的災難事件,尤其是機上乘客擠在兩側機翼上,等待救援的場景,堪稱是航空史上最經典的畫面之一,最後機上的155名乘客全數生還的結果,更是911事件後最讓美國人雀躍的「飛機」新聞。

事後,班機機長和空勤組員接受過無數媒體採訪,還有多少「untold story」可以再挖?Clint Eastwood選擇的切入點是重現機長Chesley 'Sully' Sullenberger的危機處理。

Clint Eastwood曾兩度獲奧斯卡最佳導演殊榮,在一個已被反覆講述多次的事件裡,找到「untold story」,讓它具有拍成電影的價值。

機長救了一機子乘客,他已經是公認的美國英雄,但是他沒有太多的喜悅,墜機是事實,墜機前後的處理,必須通過科學檢視,才能確保英雄美名,更重要的是他還能不能再飛?保不保得住自己的退休金?

英雄不風光,英雄忐忑有憂,正是《薩利機長》的核心論述。Clint Eastwood兵分兩路,一是妻子,一是飛安會。

順利獲救後,Tom Hanks飾演的薩利機長立刻致電妻子,Laura Linney飾演的妻子Lorraine接到電話時習慣性問他要不要回家吃飯,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喘息,薩利只能請她趕快打開電視看新聞,不能怪妻子的,誰會料到這有種「鳥事」發生?

Tom Hanks也是得過兩次奧斯卡的硬底子演員,其飾演忐忑有憂的英雄,是全片重心。

稍晚,Lorraine再與先生通上電話,噓寒問暖後,提到了房貸,經濟壓力困擾著這位主婦,但是薩利更煩心的是,飛安會不從結果論英雄,他們掌握的部分數據對薩利不利,只要他的判斷與處理有誤,迫降河面並非最佳選項,而是人為失誤,他的工作與退休金可都泡湯了。

不知情的妻子還在電話那頭碎碎唸著,他無法確定飛安會的調查結果,一旦不利,妻子要如何承受?那份家計愁煩,只有擔負全家生計的一家之主才明白的。

正因為有新愁,才必需回想,Clint Eastwood此時才「重演」了鳥擊實況,這個時間美學的拿捏,頗具巧思,更重要的是他「貼近」了黑盒子完整記錄下的座艙通話實況:雖然變生肘腋,但是沒有大呼小叫,200多秒的應變時刻中,他得先搞清楚狀況,找出機上最有效的應變方案,再做出轉飛機場或迫降河面的決定,那個三分多鐘的反應時間裡,人命與飛機的壓力全都壓在他的心上,一慌就亂,一亂就慘了,Clint Eastwood與Tom Hanks用低調來對照慌亂,顛覆了傳統戲劇的「高潮」準則,最多只以機長的防撞警語來凸顯危機壓力,卻更人看見了臨危不亂是多艱難的修為。

鳥擊實況是整起事件的起因,但導演卻不搭刺激開場的順風車,讓這成為調查時回想的場景,是時間安排上的巧思。

最大的壓力來自飛安會的調查,因為不管是電腦模擬飛行,或者其他飛行員的模擬試飛,都「證明」他來得及降落附近機場,換句話說,降落河面的選擇與危機,都可能是薩利的專業失誤,他要如何在公聽會上反敗為勝呢?《薩利機長》的真正高潮在於一切要讓科學來說話,但是薩利卻高祭人性元素,所有的模擬試飛都清楚知道如何選擇,如何判斷,事發當時卻非如此,先要搞清楚狀況,再理出最佳對策,人性的幽微細節關係著降落成敗,Tom Hanks沒有焦燥,不訴諸情緒爭取他的試飛要求時,正是他的「抗壓理性」的最佳寫照,不是這麼冷靜,不是這麼沉穩,他如何在那三分鐘之內做出決斷?

面對壓力,人們習慣大呼小叫,《薩利機長》重建現場的心理學才是全片最有魅力的「untold story」。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藍色電影夢 薩利機長:壓力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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