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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魔幻拉美》莉可韋塔:勾勒瓜地馬拉和平藍圖的女人

瓜地馬拉政府長年屠殺原住民,一個倖存的原住民女孩決定揭發政府暴行,為受難者發聲。她堅信:女人只要有理想,即可賦予家庭幸福、社會安康、甚至千年的未來;果然,她做到了,並於1992年榮獲諾貝爾和平獎。

陳小雀

在瓜地馬拉人口中,馬雅後裔原住民占總人口百分之四十,然而,翻開瓜地馬拉歷史,屠殺對原住民而言彷彿是暗夜裡的噩夢,自征服時代延續到二十世紀末葉。尤其發生在「北部橫貫帶」(La Franja Transversal del Norte)的「馬雅滅族事件」(genocidio maya),成為瓜地馬拉最深的歷史傷口。

穿越瓜地馬拉國土東西部的橫向地帶,一直是低度開發的窮鄉僻壤,原住民以務農為生,種植玉米、黑豆等糧食作物。政府為了經濟利益,陸續開放歐美移民進駐,耕種棉花、咖啡、香蕉等經濟作物,並開始竊占原住民的土地。1970年,政府將這一帶規劃為「北部橫貫帶」,面積約一萬五千平方公里,以有效開發農業為藉口,事實上覬覦地底下的石油和鎳礦。自此,瓜地馬拉政府以殘暴手段驅逐居住在這片土地的原住民,若有不從者,便以軍隊鎮壓。

瓜地馬拉人口中,馬雅後裔原住民占總人口百分之四十,然而,翻開瓜地馬拉歷史,屠殺對原住民而言彷彿是暗夜裡的噩夢。(www.nuestramirada.org/)

此外,瓜地馬拉長年陷入軍政府與游擊隊之間的內戰(1962-1996),軍方認為原住民藏匿游擊隊,於是藉機逮捕原住民,並先嚴刑拷打後,再予以殺害。馬雅滅族事件因而不斷上演,許多村落幾乎被夷為平地。一個名為莉可韋塔.門楚.頓(Rigoberta Menchú Tum, 1959)的馬雅基切(Quiché)族女孩,在屠殺中倖存,她決定揭發瓜地馬拉政府的暴行,為受難的原住民發聲。

莉可韋塔.門楚.頓出生於齊美(Chimel)村一戶與當地的貧窮人家沒什麼兩樣的家庭,父母是附近咖啡園的奴工。村落的許多孩童或因營養不良、或誤飲遭污染的河水而早夭,莉可韋塔的兩個弟弟也是這樣過世。1979年,瓜地馬拉軍方以門楚一家與游擊隊掛鉤為由,先活活燒死莉可韋塔的兄長,翌年,父親又與其他原住民領袖因參加抗議行動而遭殺害,母親也在不久後遇難。門楚一家人的悲慘遭遇,其實是當地原住民的寫照。

瓜地馬拉長年陷入軍政府與游擊隊之間的內戰,軍方認為原住民藏匿游擊隊,於是藉機逮捕原住民,並先嚴刑拷打後,再予以殺害。(espressostalinist.com/genocide/guatemalan-genocide/)

莉可韋塔當過童工、幫傭,僅受過一點教育。馬雅係由多個族群所組成,各有其語言,而大部分的原住民除了不諳西班牙語外,也只會講自己的母語,因此不僅彼此無法團結一致,更遑論如何捍衛己身權益。面對浩劫,莉可韋塔明白,她得學西班牙語才有能力捍衛族人的生存權,同時她還必須學鄰族語言,才能聯合其他族群共同保護家園。

1981年,莉可韋塔流亡墨西哥,但仍為瓜地馬拉原住民四處奔波請命。1983年,在她的口述下,由歷史學家伊莉莎白.布爾戈斯(Elizabeth Burgos, 1941-)執筆,出版了她個人的第一本自傳《我是莉可韋塔.門楚》(Me llamo Rigoberta Menchú),縷述家人的血淚故事和她的奮鬥歷程。

由歷史學家伊莉莎白.布爾戈斯執筆,莉可韋塔個人的第一本自傳《我是莉可韋塔.門楚》。(http://ecx.images-amazon.com/)

1992年,正好是發現美洲五百週年,而這意味著美洲原住民遭荼毒已有五百年之久。同年十二月,諾貝爾和平獎頒給莉可韋塔,表揚她在尊重原住民人權的基礎上,致力於社會正義,並努力消除族群之間的藩籬。然而,彼時的瓜地馬拉仍被軍政府把持,暴力氛圍依舊彌漫。在諾貝爾和平獎的頒獎典禮上,莉可韋塔一如往常,梳著辮子,穿上馬雅基切族的傳統服飾,與挪威皇室、各國政要的時髦衣著形成強烈對比。發表得獎感言時,她將這項殊榮獻給罹難的族人:

在人類社會中,那些失蹤或已犧牲的原住民,無不渴望擁有尊嚴、公義、自由、友愛及互信的生活,殷盼瓜地馬拉及整個美洲的原住民,皆能脫離被邊緣化的貧窮生活。

1992年12月,諾貝爾和平獎頒給莉可韋塔,表揚她在尊重原住民人權的基礎上,致力於社會正義,並努力消除族群之間的藩籬。(www.dgcs.unam.mx)

流亡十年後,她頂著諾貝爾平和獎的光環回到瓜地馬拉,並成立「莉可韋塔.門楚.頓基金會」,持續捍衛原住民人權。1993年,聯合國宣布該年為「世界原住民國際年」,喚醒各國正視原住民所經歷的悲慘歷史。1996年12月29日,在莉可韋塔的努力下,瓜地馬拉政府與游擊隊終於簽定和平條約。據總計,三十四年的內戰造成逾十五萬人死亡,約四萬五千人失蹤,超過一百萬人流離失所,其中以原住民居多數。

身為第一位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原住民女人,莉可韋塔堅信:女人只要有理想,即可賦予家庭幸福、社會安康、甚至千年的未來。她的理想是,勾勒出瓜地馬拉的和平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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